这声音很耳熟,他的主人宋希夷在两个小时刚刚骂过。
宋希夷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也懒得给他好脸色,连带着看明悦轩的露台设计都很不顺眼。
不知道来这里的客人都很注重隐私吗?露台与露台中间就隔了一层薄薄的法式绒布帘,有什么意义?
华而不实、徒有其表!
宋希夷不搭理柏煊的挖苦,自顾自地低头把掐灭的香烟重新点上。
远处的天际线彻底沦为绚丽的城市夜景的陪衬,敏感交错的轮廓倒映在宋希夷的眼底,显得凉薄。
她斜倚在满是浪漫浮雕的大理石围栏旁,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姿态闲适,是从骨子里散发的从容。烟已经抽了一半了,猩红的火光在将暗未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烟雾从她微启的唇间溢出,清爽的花香伴着淡淡的烟草气在空气中弥散。
柏煊不动声色地举起玻璃酒杯,饮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
“宋小姐和现任谈了几年了?”
“七年了。”
“七年?那还真是长情。”
不知为何宋希夷从这句话里可以地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
她鬓角的碎发被晚风拂起,又轻轻落回耳后,丝质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漏出一截白瓷般的手腕。
柏煊看不清楚她的正脸,更无法揣测她此时的心思。
气氛就这样冷了下去。
“是初恋吗?”
宋希夷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心思不由百转千回,最后回道:“是啊,从大学谈到现在,没分过,也不打算分。”
柏煊深吸一口气,接着就开始喝酒,一口接着一口,一副要把自己灌醉的架势,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玻璃杯中澄黄的酒液就见底了。
他就差咀嚼冰块了。
宋希夷沉迷于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只当身边的那个人不存在,时不时将烟灰弹进手边的玻璃盏里,丝毫不受影响。
“没想到你抽烟。”他说。
声音被夜间的风削去大半,但宋希夷还是听得见。
宋希夷转过脸来,露出一个微笑,同时将烟递到唇边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
那烟圈晃晃悠悠飘到柏煊面前才散开,他不由得恍惚一瞬。
等到回过神就看见宋希夷已经把烟蒂怼进琉璃盏里摁灭,同时面无表情地开口:“关你什么事。”
“柏总,现在不是工作时间。而且夜里露台的风大,吹得人的脑子不清醒,您还是回屋里吧,那里舒适,可以静心。”说完,宋希夷也懒得再观察对面是什么神情,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柏煊轻嗤一声,将带着酒味的冰块咬得“咯吱咯吱”响。
“静心?”
“笑话。”
柏煊对于宋希夷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好的看法,尤其是在知道她现在已经有一个谈了七年的男朋友,还信誓旦旦地说是初恋之后,对此人的负心等级的认识更上一层楼。
合着自己连男朋友都没有混上,说不定连露水情缘都不算。
估计当初嘴里的话也是没有一句真的。
而且,谁知道她对自己说过的甜言蜜语有没有给这个后来者也说过。
而且很明显,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认出自己,说不定早就忘了!
柏煊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深觉自己好像一个小丑,抓着另一方都已经不记得的事情耿耿于怀。
闻川从后面伸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满脸好奇:“老柏树,你在说什么呢?”
柏煊将杯底已经丧失棱角的冰块倒进嘴里,全部粉碎。
闻川捏着金属把手的手一紧,“老柏,你怎么了……”
柏煊:“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闻川礼貌问询:“请问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谗言?我说话难听,这个你是知道的。”
柏煊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闻川立马老实,给出极为中肯的评价:“为人尖酸刻薄,最喜欢皮笑肉不笑,还很小心眼。”
“那你觉得我道德怎么样?”
“低下。”
“品行怎么样?”
“堪忧。”
柏煊将空掉的杯子嗑在包房的吧台上,微微颔首,道:“很好。”
既然她不让我好过,那也没必要按部就班地温水煮青蛙了。
“很好?”闻川有些坐立难安,“你吃错药了?”
柏煊不回他,自顾自开口:“我需要一个助理,把何詈调过来吧。”
“可以啊,他本来就是给你配的助理,是你一开始说不需要的。”仔细想来,闻川心里还有一点不舍得,毕竟何助理的专业水平和工作效率都很不错,真的很好用。
柏煊打断他的内心戏,“不用可惜,你又不缺好用的助理,闻总。”
宋希夷回到室内就没有那么冷静了,她忍不住把头抵在走廊墙壁上,轻轻磕了磕,忍不住喃喃道:“这都什么事啊。”
她也顾不得回包厢拿包了,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两条信息就发了出去,分别是给陶新和祁洺的。
给陶新的是,“我有些事,但我已经买了,你们吃好喝好,我就先撤了”。
对祁洺的是,“我先回去了,你也注意安全”。
宋希夷已经预料到对面会回些什么,陶新无非是一些夸张的称赞,而祁洺估计会吵着闹着要一起走。
所以宋希夷很有先见之明地开启消息免打扰,毅然决然一人踏上回家的路。
等到祁洺追出来后只能看见出租车的尾灯汇入夜间的车水马龙中。
宋希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打拼这么多年,虽说没有轰轰烈烈地干出一番事业,但好歹也是过上了有房有猫的生活。
“松树,松树,快来让妈妈抱抱。”
银色的缅因猫伏在猫爬架的最顶上,习以为常地望向玄关,然后又高冷地把头扭了回去,继续眺望远方。
蓬松丰厚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一晃一晃的。宋希夷就喜欢这股子勾人劲儿。
“松树,松树,松树……”
宋希夷将挎包随手丢在脚边,整个人力竭地嵌进布艺沙发里,嘴里一直坚持不懈地呼唤着某只傲娇的猫咪。
很快,脚踝处痒痒的,沙沙的。
宋希夷朝下伸手一捞,就抱了满怀的毛茸茸,松树假装挣扎两下,然后就很熟练地在宋希夷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圆圆的暗金色猫瞳缓缓眯成了一条缝。
宋希夷在软乎乎的猫肚子上深深吸了一口,又伸手捏了捏它耳尖细长偏硬的毛簇。
“松树,妈妈有点累了,各种意义上的累。所以,你最近的罐头减半好不好?”
“喵——”(¬_¬)
肥厚的猫爪直接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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