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从柜台里拿出来两个不锈钢桶，面对施灵：“把餐具放到后厨，去三号桌为客人提供服务。”
施灵一头雾水，放好东西后，马上从后厨出来。
三号桌的客人还在继续吃蛋糕，身上的叶子簌簌地掉。
店长在旁边，垂着头，修长的手指在藤蔓间穿梭，一颗颗摘掉客人身上的XXL爆珠。垂在胸前的头发也像触手一样探出，把爆珠卷起、缠住、取下。
两人神态自若，店里的其他顾客也没什么反应，看起来早对这情况习以为常。没有人觉得出现这种情况有问题，所有人都正常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常地吃饭，像过去的每一秒钟。
施灵脑中快速闪过桌面上的那行字：
——若在用餐时、用餐后出现任何状况，请立即联系店长进行清理！
原来是这么个“清理”啊……话说回来，店长的头发还真不是摆设，竟然这么灵活！
店长说：“施灵，你需要和我一起清理客人身上的孢子。”
男人脸上露出的为数不多的五官——他的嘴唇，嘴角还噙着一抹熟悉的微笑。
恍惚间，施灵还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Tina。
店长递给了她一个不锈钢食品夹：“你必须使用它完成工作。”
店长：“请不要破坏、或者用手触碰它们，摘取完毕后，收纳到桶内。”
施灵点头，硬着头皮上手新工作。
客人身上的爆珠夹起来有一种很水的感觉，像在夹灌满水的气球，柔软中带着些韧性，施灵很担心自己稍微用力，就会戳破它们的表皮。爆珠们紧实地长在客人的皮肤和枝干上，拔下来要用一些巧劲，有些被取下来的爆珠底部，还带着一截细长、近乎半透明的柔软根须，一些上面还带着一点点绿色。
施灵把三号桌客人想象成一片菜地，她则是勤劳的拔萝卜工。
一个两个三个，四五六七八个。水桶的底部被填满，葡萄似的爆珠堆的越来越高。
施灵眼中一片片蓝色晃来晃去，她开始头晕，视线在模糊。
她感觉自己困了，鼻尖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气。
大脑很混沌，施灵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终于开始变得清晰。
接下来，她要开始清理客人大腿上的爆珠。
密集又零散的蓝色小球遍布藤条，如虫卵一般，附着在这具绿色植物上。
施灵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不然她怎么看到爆珠在看着她。
困倦下，思考起来要耗费很多力气，施灵迟钝的找到了原因。
原来是爆珠上出现了两颗黑色的眼珠，黑色的点点像是卡通画人物的眼睛，小小的椭圆形。每一颗爆珠上，都出现了这样一对眼睛。
施灵身体后退了一些，向右看去，她有个问题要问店长，爆珠为什么会长眼睛？
这个问题施灵没问出口，因为它们动了。
爆珠上一颗颗小黑点都滑向了右侧，动作一致地转动方向朝向施灵。
它们是活的。
施灵往左站了一些，小眼睛们跟着向左边滑动，爆珠们兴奋地地轻晃起来。
施灵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意识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并且，它们也知道她知道。
耳边响起一阵尖细的噪音：“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
它们一直不停止。
但是她的心情非常平和、平静、平淡。
这不对劲，施灵想给自己一巴掌，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梦游。
慢慢地，施灵觉得自己飘起来了，她飞到了天花板上，她看见了自己。
系着印着天使蛋糕店logo的围裙，站在三号桌旁边，蹲下了身子，没有拿着夹子的那只手迫不及待地伸向了三号桌客人身上的一片蓝色。
施灵脸上的表情让自己都觉得陌生，呆滞的脸和在发光的眼睛。
施灵的眼中出现了好多个自己，一会是俯视，一会是近景，还有时候是第一视角。如同老套电视剧里的主角，简单的动作被三流导演切出四五个机位，再套上意味不明的慢镜头，重复播放水时长。
哗哗——
施灵猛地回神，手上的不锈钢夹子掉到了地上，她面前是一只颤抖的手，手腕被另一只大手抓住。
原来是她的手腕，被店长扣住了。
再往前一拳的距离，她的手就会碰到客人身上的爆珠。
一股寒意窜上了施灵的后背，用膝盖想想，碰上这些奇怪的爆珠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谢——”剩下的话卡在施灵嘴里，她的目光落到客人的大腿上，圆滚滚的蓝色爆珠乖巧地粘在上面，看起来光滑干净，上面黑点消失了，爆珠的眼睛不见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店长松开了她，手直朝着爆珠过去，抓住了一片爆珠，直接薅了下来，动作甚至有些暴力。
被拔出来的一片爆珠都带着牙签粗的根须，泛着幽幽的蓝光，比起之前施灵看到过的粗壮许多。
店长松手，十来颗爆珠掉进桶里，一颗都没有破损。
“你可以继续工作了。”店长看向三号桌客人，像在自言自语：“这批孢子成熟的早一些。”
施灵当店长是在给她解释。
店长动手抓走部分之后，客人身上剩下的爆珠不剩多少，这些爆珠，或者应该叫做孢子，基本都生长在躯干上，四肢和脖颈以上几乎没有。
施灵肯定，这些孢子，都是从客人身体里长出来的。
收集好的孢子足足占了两桶，施灵俯身去提，看见一个不锈钢桶里有了一些孢子碎渣，破损的孢子如同被碾碎的果冻，还流出了一些蓝色的汁水。
不锈钢桶表面一层有店长抓下来的根须明显的孢子，倒栽在桶里，微透明的蓝色根须朝外，末端卷着丁点半透明碎末，带着点浅浅的绿色。这些孢子看起来颜色要更深，体型要比其他的孢子更大一些。
三号桌的客人笑嘻嘻地和她搭话：“再给我来一块爆珠蛋糕。”
“你是新来的吧，你一定得和你们店长好好学，他每次来服务都很舒服，你手脚可比他慢多了。”语气里丝毫不掩饰对施灵的嫌弃。
施灵忍不住问：“清理孢子的过程，您很舒服吗？”
施灵瞟了眼地上，还有两滴炸开的浓郁绿色汁液，是刚刚店长动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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