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梨和大刘在一起了，偷偷谈起了恋爱。
为什么是偷偷呢？
姜四儿问程月梨，程月梨笑，“你们这小地方的人，总觉得看对眼了就要结婚。我可不想被束缚住，谈对象就是谈对象，不该和结婚混为一谈。你不也是和我表哥偷偷谈恋爱吗？你应该懂我啊。”
可对方偏偏还不理解。
“谈对象了不就是要结婚吗？”姜四儿一脸好奇。
她当初和贺明峥谈恋爱不敢说，是因为他们当时年纪太小了，而且俩人很快就亲了嘴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婚前做出这种事，他们都觉得自己太放浪不要脸，一边自责唾弃自己一边在生产队偷偷谈了恋爱，不敢说出去。
后来则是因为姜四儿坐过牢的身份不想连累贺明峥，所以没说出去。
总之，姜四儿一直认为谈对象了就是正式确立关系要结婚的。
“我和你不同，我们S市没有这样的规矩，”程月梨耸肩，“在我们S市，谈过好几个男人都不稀奇，还有和洋人潇洒一夜的。”
姜四儿听得出神，越听越震惊，“对方不用负责吗？”
“你怎么这么.....”程月梨差点将‘老土’二字直接说出来。
好在她教养良好，及时刹车把不好听的话吞了回去。
俩人出身不同，从小生活环境不同，自然说不到一块去。
也幸好，她俩说话的空档很快就骑单车到了公社广播站，程月梨松了口气。要不是表哥威逼利诱，她不可能给姜四儿这种人做玩伴解闷。
送完程月梨，姜四儿原路返回。生产队这段时间育秧苗会比较忙，姜四儿要留在队里度过这几天最忙的时间，没法去县里学车。
她骑着单车返回的路上，在经过各个生产队就已经听到了广播里程月梨的声音。
很标准的普通话。
不像上一任那个土记者，是别的大队知青，虽然也是文化人，但那口音重得，远远比不过程月梨。
广播里播放着这几天的天气情况，所有听到广播声的社员们也都起床了。
“四妹，”姜二丫叫住从老屋后门小路上经过的姜四儿，“早上在这里吃饭，爸妈说的。”
自从三姐夫方感勇被抓走坐牢，这是姜家二老第一次主动低头。
姜四儿向来耳根子软心也软，爸妈都低头了，她也顺势应下了一起吃饭的事情。
这个季节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菜园里白菜萝卜没了。
餐桌上是一盆混蒸的糙米和红薯，菜是另一盆冬日腌制的白萝卜丝。
姜老三一脚刚踏进老屋准备吃早饭，看到四妹的身影后，脚一缩，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新家小木屋生闷气。
“别管她，咱们吃。”姜木匠招呼其他人。
粮食勉强能吃个七分饱的份量，少了一个人吃，那正好，其他人就能吃个八分饱。
春花老实笑笑，赶紧给最偏爱的三女儿盛饭出来在一旁留着。
扯着哈欠趴在椅背上没有食欲的姜小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歪头一笑，“今天二姐姐四姐姐都在家吃饭。”
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样的景象了。
姜二丫把孩子抱在自己膝盖上，“现在队里忙，又放大水，你不能去水边，知道吗？”
“但是、但是我们要去钓龙虾。”
“现在这季节哪里有龙虾？”
“有，”姜木匠抹了一把脑门，插嘴道，“书记后屋那片竹林，沟里有很小的龙虾，还没长大。”
姜小芯甜甜笑着补充，“还有小青蛙，去钓小青蛙。”
这群孩子天天成群结队的在大队里乱跑乱逛，各条小路比大人还熟悉。
“放心吧，没问题，那些小水沟里不放水，放大水的是那边大水沟。”春花让孩子放心大胆地去玩。
姜二丫忧心忡忡，家里大人都要上工，她总觉得不放心。
再一转头看到四妹除了一个劲的吃就是一个劲地冲小芯傻笑，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姜二丫生气了。
“当亲妈的，没有一点责任心。”姜二丫突然开口，好像在那自言自语，其实是在暗骂。
知道二姐是在讥讽自己，姜四儿尴尬地低下头。
用筷子抵着嘴唇戳来戳去地思考，几分钟后，下定决心的姜四儿站出来当那个恶人，“姜小芯，今天放大水，不准出去钓青蛙，在家待着！你敢出去我打断你的腿！”
“.............”
全场静默几秒，随即爆发出孩子咧嘴大哭的声音。
但没人哄孩子。
今天小孩只能在家待着成了不能更改的决定。
姜二丫这下满意了，只要保证孩子的健康安全，其他都是小事。
上午九点，一群孩子拿着用竹子或树枝自制的钓竿过来找姜小芯。
“我四姐姐不让我出门，要不然就打我。”
“就是你那个坐过牢的姐姐？”
“嗯。”姜小芯点头，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小伙伴们抛下自己。
中午十一点半，姜二丫湿着双脚回到老屋做饭。
姜小芯蹲在地上，无聊地抠着二姐姐小腿上已经干掉的泥巴。
在姜小芯可怜兮兮的眼神和泫然若泣的漂亮小脸蛋儿的攻击下，姜二丫脑子还没下决定，嘴巴就很快张开了，“行，你去找他们玩。但有一点，不能去水深的地方。”
“好耶！”姜小芯马上像一阵风吹了出去，也不打算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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