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课时代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到来。
在线上的期限还仅仅被乐观估算为一周的时候,这七天和又放了一个十一小长假没什么两样。
学校要求每个学生网课都要开视频,视频是开了,本人却往往是不出镜的。摄像头慢悠悠打开,画面里常常只有一片天花板和一个头顶,要不就是画质模糊到不成人形、雌雄难辨。
老师点名提问,麦克风那头经常是漫长的沉默,叉掉了一系列网页后才打开腾x会议的界面,全然不知老师所问何事,还得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搪塞者网卡了没听清,或是压根开不开麦。
大多数人的父母白天都要正常上班,留在家中的孩子一没有学校管,二没有家长看,自然就可以无拘无束解放天性,毕竟天高皇帝远。
花样百出,真假难辨。
到底听没听、学没学,学生、老师、家长三方都心知肚明。
大家都想着,毕竟没几天,挺一挺就过去了。
一时没人管的同学趁着网课撒了欢,一直没人管的东篱夏倒是一切如常。
趁着各科老师还在适应,布置的任务量不算饱和,她终于有时间回过头去系统性地补听新报名的数学网课。
一些过去根本不知道的二级结论,在了解了其大致来龙去脉后,应用起来也多了点底气,做题时思路明显流畅了些。就连以往需要苦思冥想许久的压轴题,现在至少能看出些门道,尝试着拆解几步。
直到第二周,江城的病例数字并未如所有人祈祷的一样回落,反而仍旧零星地爆发,复课遥遥无期。
江大附中的老师和家长们终于意识到,不能这么把学生散养下去了。
那些全市前一千名考进江大附中的学生自然也清楚,再不学,就真完蛋了。
于是教务处搞出了一份最新的网课常态化视频规范,由各位老师转发到班级群——
给大家一个周末的时间,每位学生都要准备好外置摄像头,画面必须清晰,能够显示正脸、双手以及电脑屏幕,沈婕和各位学年主任将随时巡查,不符合要求者随时通报。
规定一出,“二班不一般”自然哀鸿遍野。
柳鸿特意在群里艾特了周益荣,由他“率先垂范”,发了个标准的外置摄像头视角截屏,要求大家“向益荣同学学习”。
所有人都彻底意识到,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尽管万般不情愿,到了上课时候一个个视频窗口还是会按时亮起来。
英语课,东篱夏悄悄把台灯点开,灯光照到自己的电脑屏幕上,从外置摄像头的视角来看,她电脑屏幕上只有一块模糊的白影。动了小动作后,她就开始饶有兴味地挨个端详视频列表里同学们的窗口。
东篱夏发现自己差点忘了,这世间还有一条真理,叫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视线扫过贺疏放的小屏,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贺疏放开始认真记英语笔记了?东篱夏放大一看,贺疏放摄像头的画质烂得恰到好处,不点进全屏谁也发现不了,大哥面前哪是什么英语笔记,分明是物理必刷题!
她又往下扒拉了几个,正好找到了虞霁月的视频框。大小姐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个空书架,摆在了自己的斜后方,摄像头就那样高高摆在书架上,倒也是按照学校的要求,有侧脸,有手,有屏幕。
只不过还有身体侧向一边形成的黄金死角。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死角里放的必然是大小姐的手机了。
东篱夏笑笑,又往下滑了几个,看到了盛群瑛的摄像头。盛群瑛的摄像头里只有一个背影,后背挡住了电脑屏幕,没有桌面也没有表情。
按理来说应当是被通报的不合格视角才对。
可盛群瑛毕竟是盛群瑛。
东篱夏看了一圈,一片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中,除了起垂范作用的周益荣,也就只有两个人的摄像头规规矩矩地照出了所有要素——一个是何建安,一个是洛宓。
贺疏放说过一句挺浪漫又有点好笑的话,“何建安天生就是物理的儿子。”
不过他好像一直更想让何建安当自己的儿子。
何建安的摄像头诚实地框出了他书桌一角,手机就放在屏幕的视线内,他却从来不碰。不过对这种大神来说,课他倒也不听,即使在Christine的课上,他也只光明正大地做自己的题或是看竞赛书,不藏,不掖,不怕被看见。
至于洛宓,东篱夏细细回忆了一下,二班的老师们其实很少主动提问她,即使偶尔抽签抽到了,也总是挑那些最基础的概念问题来问。
东篱夏仔细观察着,洛宓好像听每一节课都极其认真,视频也没有死角,更没什么多余的小动作,Christine讲重点她也跟着记,Christine提问题时,也会皱着眉头细细地想。
她静静地看着洛宓的摄像头出神,心里某一处忽然被一种柔软的力量击中了。
在这个天赋为王的世界里,洛宓身上似乎有某种东西,比天才少女的游刃有余更让她动容。
算是一种明知不可而为之的孤勇么?她默默地想。
就这样一日复一日,网课似乎没个头。
任谁成天自己在家对着电脑都会发疯的,微信群就成了大多数同学聊天的主要阵地,“二班不一般”的消息几分钟不看就会刷屏,吐槽天吐槽地,吐槽全世界。
狡兔尚且三窟,江大附中的尖子生们自然也不止微信群一处根据地。
如果说腾讯会议对不想上课的学生来说是最恶毒的发明的话,那么私聊就必然是“最恨的世界里最爱的人”。
东篱夏已经发现了,她最不喜欢用私聊的朋友是虞霁月,最喜欢用私聊的朋友是甄盼。
虞霁月经常上着上着课就直接在微信上轰炸东篱夏,动不动就给她推无限流小说再配一堆点评。
东篱夏看着不断闪烁的电脑微信,只能趁着老师换PPT的间隙回道,“大师,我在上课啊!”
大师嚣张地回复道——
“我知道啊,咱俩不一个班的吗,我也在啊。”
东篱夏无话可说。
甄盼则完全不一样,她父母一直管她管得很严,为了确保她网课期间心无旁骛,每天上班前都要把她的手机带走,晚上回家才给她上传作业。
东篱夏也很心疼她,毕竟甄盼是那样爱说话的一个人,如今因为网课,全部的世界都被压缩在了小小的腾讯会议界面里。
甄盼也不止一次给东篱夏发私聊。
“我不想上网课,我想回学校,我想见人,我想跟人说话!!!”
“夏夏,我真的要憋死了啊啊啊啊啊!”
以及更实际一点的内容。
“啥啥啥啥啥群里让打印啥了?我爸我妈没告诉我啊?
“付观亭要是提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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