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冬天总是过于漫长,白天越来越短,到了下午三四点窗外就是一片漆黑,随之而来的便是被无限拉长的黑夜。
如果说前半学期老师们留作业时还手下留情悠着了点,现在就是演都不演了,动辄一科一天留20页练习册下去,全然不顾学生死活。
通过班级群里同学们的反应,东篱夏基本可以判断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题量都是写不完的。她也跟甄盼和虞霁月聊过,她们实在做不完的时候,就直接抄上答案,理解个大概,按时交上去就算了。
虞霁月甚至把自己的一套刷题哲学传递给了东篱夏,“我哥之前就跟我说,江大附中留作业的方式,就是压根不指望学生能做完,挑些对自己帮助大的就够了。”
“要我说,有些题你自己做不出来,看答案能看懂,那做做还行。”
“有些题看了答案也不懂,要不就是出题人疯了,要不就是我不配,放过彼此,来日方长。”
她知道在虞霁月的一系列歪理中,这话说得确实不无道理。
但她做不到。
她总是什么都不肯放弃。
她一直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很执拗的人,要是有题看完答案也没弄懂,不亲自把它琢磨出来彻底弄懂,必然寝食难安。
当犟种的后果就是,她经常需要学到凌晨两点才睡。
网课的作业在微信小程序上交,有一天化学老师留了整整十页《必刷题》,东篱夏做完最后一题,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凌晨两点半,她早就困过劲,甚至都有点精神了。
但东篱夏心里依然怨气深重,在提交作业的留言板上附了阴阳怪气的一句——“晚安老师,您辛苦了。”
她的内心尽是:早安老师,我辛苦了。
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这些天深夜的奋战,贺疏放一直在会议室里陪着她,并且放下狠话,她几点睡,自己就几点睡,一分一秒也不能让东篱夏多卷。
她知道贺疏放要想挤出时间学竞赛,课内必然就弄得不精细,就时常会把课内练习册的难题圈出来分享给贺疏放,美其名曰“检验一下你的综合素养”,这样他只需要做“篱夏严选”,其余太偏太难或者太简单的题,大可直接抄答案。
但她到底还是不好意思拖着他太晚。
她知道虽然贺疏放晚上一学起竞赛来就忘了时间,但他白天也有繁重的课内任务要完成。通常到了凌晨一点左右,她就会主动在对话框里打字:“我有点困了,先睡啦,你也早点休息。”
然后两个人互道晚安,下线。
直到第二天早上,学学化学给她发了微信,带着点幽幽的委屈:
“东篱夏同学,你昨晚骗我。”
东篱夏心里一咯噔,“啊?”
“你说你一点睡,可我今天早上一看,两点多你还在交化学作业【生气】”
说完,贺疏放又发来一个【盯】的表情包。
东篱夏多少有点尴尬。
见南山:“……你没事看那个干嘛?”
贺疏放回得很快:“随便刷刷就看到了。而且,‘晚安老师,您辛苦了’?挺会阴阳怪气啊【狗头】”
他倒是懂她。
不过她依然嘴硬,“那是礼貌!礼貌你懂不懂!”
“我懂我懂,”贺疏放从善如流,“但我也懂有人背着我自己偷偷用功到两点半呢。说好一起下线呢?”
东篱夏又好气又好笑,憋了半天才回了一句,“你怎么跟个私生粉似的,连我交作业的时间都监控?”
没想到贺疏放非但不以为耻,反而有点得意地回了个【酷】的表情。
“咋这么不会说话呢,我这叫‘舍命陪君子’。以后你学到几点,我就学到几点,别想背着我一个人偷偷内卷,要卷一起卷【狗头】”
谢谢你呀,贺疏放。
她很清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们是一模一样两只嘴硬的死鸭子。
“哪个大明星要私生粉陪。”
“我们做私生粉的,不就是要时刻跟大明星待在一起的吗?”
她几乎都能想象出贺疏放说这话时噙着笑的神情。
真想不通,他怎么也这么犟呢。
话是这么说,东篱夏到底还是不好意思让他陪自己熬太晚,只能更努力地提高利用白天的碎片时间利用效率。她仍然愿意费工夫去想难题,但也学会了标记好之后该放就放,第二天清醒时再战。
就这样一路卷到了十二月,班级群里除了永不间断的作业文件和提交链接,又多了选科指导讲座的直播链接以及新高考政策解读文件,还有各种眼花缭乱的生涯规划测试。
他们是江城第一届新高考“3+1+2”模式下的小白鼠,不同于传统的文综理综,可以在物理或历史中间二选一,剩下的政治、地理、化学、生物则要四选二。
对东篱夏而言倒是没什么好纠结的。
自打把数学的短腿补齐后,数语英三门一百五十分的主科都比较扎实,为她托着底。小科里,她理综和文综的成绩比较均衡,算不上特别拔尖,只有物理稍微有点吃力。
介于她本人没什么偏好,加之物化生方向就业面比较广,大概率还是会学习纯理。
她原以为身边的朋友也大多会选纯理留在二班,直到晚自习甄盼给她发来了私信——
“夏夏,我真的要疯了【抓狂】”
“我爸妈看了我期中成绩和这几次周测,非要我学文科【流泪】说我理科也就这样了,学年一百多,撑死考个江大,文科竞争小,容易冲好学校【大哭】【大哭】【大哭】”
东篱夏呼吸一滞,立刻把摄像头往旁边转了转,立刻把手放在键盘上,随时准备回复。
“可我不想学文啊!”甄盼继续倾诉着,“我不喜欢文科也不擅长文科,因为学不明白理科才学文科,跟逃兵有啥区别?我还是想学理科,我觉得我能行,只是需要时间……”
东篱夏刚敲了一句回复,甄盼的话又发过来了,“可是他们不听,他们每天晚上都吵,我妈昨天把我桌子上的花瓶砸了,说我翅膀硬了不听话,我爸也说我太不懂事。”
甄盼又发来一个【大哭】的表情,“夏夏,我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光是听这话,她心里就已经很难受了。
甄盼是那么勇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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