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乐于伸手,凌空放在画上,想摸一摸又忍住了。
他回头看小狗,又转过来看画,来回对比,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睛仍然看着画,计乐于自言自语:“这就是传言之中的,可能只会画一点?”
慕家世代富贵,哪有故意将孩子养废的道理,相反,因为家风原因,竞争很大,听说慕家孩子从小就要学各种东西,书画自然包含在内。
只是,按照流言所说,慕承熙,是个废柴来着。
计乐于想起,自己提出要让他画画,王管家还担心地问过,画的不好看,能有用吗?
然而意料之外,慕承熙竟然画出了,这样一幅精美动人的小狗玩耍图。
计乐于不会画画,不是很了解画的派系和技法。
他最初想要的,不过就是如他看其他病人那样,从凌乱的线条分析心境、从环境的缺失研究创伤、从晦涩的用色上,去判断病人的状态。
可是慕承熙和他熟知的常见表现,无法匹配。
呈现在他面前的,尽管同样没有环境描画,仍然能称一声艺术品。
画纸上,一只圆脑袋小狗静静蹲着,头微微侧歪,眼神机敏地看向一旁。
明明没怎么着墨,用色不多,可看向小狗,入目之处毛发纤毫毕现,灵动感扑面而来,它胖胖的身体被长耳覆盖,让人很想要摸摸看,是不是和现实里的小狗一样,暖烘烘肉墩墩。
还有眼神,完全不是写实画法,慕承熙也没有画小狗在看什么。
计乐于却下意识觉得,小狗当时,一定充满好奇,在乖乖当模特的间隙,想要去扑一侧的花,它看上去跃跃欲试,前脚已经悄悄抬起,又按捺不动。
差点想不起来自己还需要分析病人的心理,这幅画传递的神韵太生动了,太有生命力了,哪里像一个疑似抑郁的人画出来的呢?
也许只能从空白的边框,一无所有的环境里看出来蛛丝马迹了。
慕承熙的世界里,现在只容得下这只单纯的小狗。
计乐于无声呼了口气,想要借着这幅画,趁机和慕承熙聊两句。
在他思考着,这次应该说些什么,好让慕承熙不那么排斥的时候。
慕承熙正拄着下巴,看着吃苹果的小狗发呆。
笔和颜料用得都不趁手,他是费了心思,才画出了这么一副送给小狗的画,可是小狗好像还没亲眼看看……
慕承熙想站起来,带着小狗去看画,又觉得自己有些困了,他凌厉的眸子半合,神情有些倦怠,轻轻倚靠着石桌,想,再等一会儿,干脆等讨人厌的计乐于走开再去。
计乐于却没有如他所愿地走开,反而蹬鼻子上脸,过来坐在了慕承熙的旁边:“慕先生,您画的小狗真可爱,有没有考虑给小狗起个名字?到时候也好写在画上。”
慕承熙没有看他,想要当计乐于不存在,为什么要给小狗起名字?又不确定能陪它多久。
没有得到回答,计乐于也没有放弃的意思,他还在想,怎么才能让慕承熙敞开心扉。
很快,他就在慕承熙看不见的地方耸了耸肩,扭了扭脖子,靠活动筋骨来鼓励自己。
他想通了,既然慕承熙不是能用脑子应对的人,那就不用脑子了,他也不思考了,要把自己当草履虫,没准还能获得点好感。
计乐于抛开部分顾忌,从没有难度的问题问起:“慕先生,你喜欢画画吗?”
等了会儿,还是没有回应。
于是他轻声道,“好吧,我应该向你道歉,抱歉,不该抱着研究的心态和你交流。”
慕承熙微微睁开了眼,朝他撇去一个眼神。
“虽然初衷是很想帮到你,但我过于着急了,我着急地做出了很多判断,有正确的,也有错误的。但重要的是,我忽略了这个过程可能会让你不舒服。”
计乐于的语气很轻柔,他一直在更正自己对慕承熙的种种看法,在看到那副小狗画的时候,除了受到审美上的触动,另一个想法就是,他必须牢记,慕承熙不同于其他病人。
慕承熙是……
计乐于及时打住了自己又要做出的定论,他看向了慕承熙,这个外表清瘦苍白,内心却犹如深海的脆弱病人。
疏离冷淡,又心有微火的病人。
他还想要说一些什么,看见慕承熙抬起了手,是让他可以不用再说的意思。
慕承熙着实有些累,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计乐于交谈上。
他尽可能稳住自己的气息,不让自己断断续续说话:“我知你没恶意,暂时不要打扰我,需要时间。”
慕承熙伸手摸了摸小狗脑袋,站起身来,走到了画板前,他取下画纸,递到了小狗面前:“看。”
小狗凑近了画,嗅嗅,上边有颜料的气息,它打了个喷嚏,瞧不出来喜欢不喜欢,反正一副很想去舔舔的样子。
慕承熙将画拿远了些,递给王管家:“帮它收起来。”
画被拿走,他空着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迷茫地想了想,刚刚好像是想回去睡觉了。
想起来了。
他缓缓往花房外走,现在就回去吧。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突然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了花房里的事情。
按他原本的性格,不该对计乐于如此苛刻,也不会如此敏感,经不得一丁点的试探。
即使计乐于是敌人,他也不会因此就失了君子气度,何况他还是医者,是来为他治病的人,观察是计乐于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是,计乐于总是让他想起表哥。
表哥是不会算计他的,所以,慕承熙容忍不了计乐于有话不直说。
但计乐于毕竟不是表哥,不是么?到底还是失了分寸。
慕承熙停住了脚步,他怔怔举起一只手,看着阳光从指缝滑过,他的手苍白的近乎透明。
冬天的阳光总是一点温度都没有,路过了他的手,却没给他留下一丁点余温,他徒劳地抓握了下,满手空空。
冷冽的空气倒是给他指尖染上了红,他的手有些发僵。
慕承熙面无表情就这么看着手,等待着心里那股钝痛过去,然后接着想起了医生的事。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生病了,这样没精神,这样没活力。他总是恨不得自己也死了,因为在痴心妄想,觉得说不定还能见到母后他们。
而看到计乐于,记起他的名字,慕承熙心里就会同时冒出两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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