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嫁?嫁给谁?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
而小丫头像是没看见沈徽名此时的震撼与困惑一样,自顾自的继续说:“小姐,要是您的这桩婚事成了,就不怕再有人对你说三道四的了,那个时候您就是王妃,想掌谁的嘴就掌谁的嘴。”
“说三道四?我什么时候怕过别人说三道四!”沈徽名扔了毛巾,起身就要夺门而出,然而气血上涌,眼前一阵昏暗,不由得扶住门框才堪堪没有摔倒。
“小姐你没事吧!”小丫头连忙扶住沈徽名,怕得声音带了哭腔。
沈徽名不敢置信,到底是谁轻易就把她许配给了一个素未相识的人?
正巧沈老爷走进院子里来,本想告诉她快点收拾一下,杨公公马上送圣旨过来了,然而一跨进月门,就看见沈徽名半倒半靠在小丫头身上,连忙走上前,接过沈徽名来,问道:
“名儿?名儿你怎么了?”
“爹?”沈老爷掐她的人中,好不容易把人的魂叫回来,沈徽名看清眼前人,好像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等沈老爷将她再扶到椅子上,她看到放在一旁的书,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梦。
沈徽名苍白的小脸扯出一个笑容,安慰沈老爷道:“爹,我没事,刚才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要嫁人了。”
这话惹得一旁的小丫头自责不已,她自知说错了话,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沈老爷一听就知道是小丫头说漏了嘴,先骂了她一顿:“你这贱婢,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骂小丫头?沈徽名紧张地拉住沈老爷的袖口,着急地问,“爹?你骂她做什么?爹......你把名儿卖了?”
“什么话!”沈老爷似乎是不满意这个说法,站起身斥责道,“这......这都是陛下的旨意,他过不了多久就会下旨让你跟西府的王爷成婚,名儿,那王爷是个忠厚人,帮过我不少忙,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
想了想,他索性把实话都说了出来:“名儿,你要是不想嫁给他也没关系,这王爷染了重疾,不久就将别于人世,这样到时候整个王府都是你做主......”
沈徽名喉噎气堵,说不出话来,一时只觉心脏在滴血,她现在看见这沈府的任何人都觉得恶心不已,自己在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遭受了最大的背叛,沈徽名心如死灰,听天由命般闭上眼睛,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如同一尊不问世事的佛像。
沈老爷见了她这副样子也有些心疼,拉着沈徽名的手语重心长道:“这是喜事,名儿,咱们......”
“老爷!”话未说完就被门外来的小厮打断了,那小厮跑来,见自家小姐哭成了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沈老爷和小丫头一脸着急,到嘴的话就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了。
见小厮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沈老爷一股无名火,怒道:“有什么话就快点说!”
小厮吓了一跳,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好不容易才磕磕绊绊地说:“杨公公快到了。”
沈徽名听得真切,她以为那是来给她送指婚的圣旨的。
任由沈老爷哄着:“名儿快换身衣服吧,接圣旨的时候可不要失礼。”
他又扭头对低着头装死的小丫头说:“还不快伺候小姐更衣!”
沈徽名就像一具木偶一样,小丫头给她更衣梳妆,忽然间,她看到梳妆台上一盒温若存送她的胭脂,那盒胭脂质地细腻,带有淡淡的花香,颜色也是她最喜欢的玫红色,她有一段时间每天都要用这盒胭脂化妆。
她将那盒胭脂拿在手上,现在已经快见底了,这个时候沈徽名不禁想到:“我本是个重情的人,别人赠我什么都要仔细保存,怎么这盒胭脂却用得这么浪费?”
将这胭脂捏在手心,让小丫头扶着她走到前院,那里沈夫人和沈老爷已经在等着了,他们二人都身穿正装,沈老爷穿着红袍白鹤补子官服,沈夫人则穿诰命夫人正服。
她走上前一一跟二老问好,乖的不像平常的样子,沈夫人已经听说了沈徽名为指婚的事大闹一场,她走上前心疼地摸她的脸,说:
“名儿,你还好吗?”
沈徽名笑笑说:“阿娘,都是我错了,你们优衣渥食却养的女儿孤介不群,眼中揉不得一粒沙子,都是我的错,我终于知道了,替我跟若存说对不起。”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夫人预感不妙,睁大了眼睛,一切却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沈徽名提裙转身,一头碰上浮廊上朱红漆的柱子。
原主已死,沈徽名却总觉得她还活在这具身体里,跟她一起看着眼前的一幕,长夜漆黑,廖无星辰,沈徽名跪在沈老爷和沈夫人面前,失去了理智,嘶吼道:“你们要逼死你们的女儿才满意吗?”
她还想说更多过分的话,不顾一切说出来,她根本不相信这种人会有什么悔改之心,擅自将原主卖给别人家做妻,又擅自将她赖以生存的官职毁得一干二净,但是临末了,她张了张口,一股无力感裹挟了她,那股已经无法遏制的愤怒转成了她的一声轻笑。
此时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是让沈徽名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她睁大了眼睛想证明眼前的不是幻觉——沈老爷居然哭了。
这个年过半百的人不停拿手抹眼睛,而一旁的沈夫人也早已泣不成声。
这个时候沈徽名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她吃惊地看着他们,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年纪的人也会流眼泪,她还以为随着自尊心的膨胀,他们的泪腺早就已经关闭了。
“不是吧?真哭了啊?该不会还憋着什么大事没告诉我吧?”她的大脑高速运转,想破脑袋从回忆里查找细节,想找到沈老爷算计她的证据,她已经被他阴怕了。
除了她已经说出来的三件事,沈徽名的记忆里再也没有其他可疑之处了,相反,她继续搜寻有关沈老爷的记忆,却全是他曾无数次用那张不善言辞的嘴,讲着支撑她变得自信又独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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