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瑟兰正坐在屋里上课，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响声。
他写字的手略微一顿。
海上刀口舔血的家伙们通常都素质不详智力过人，基地和距离这不远的医疗研究院都有不少普通人在活动，为避免冲突，涅瓦纳明令禁止武斗派跑到这里来，谁来就是自找晦气。更何况今天涅瓦纳有事出门了。谁会过来这里呢？
萨瑟兰抬头望一眼老师，看到数学老师也满脸困惑。
她甚至表现得有点紧张。
萨瑟兰索性放下笔，暂停课程，耐心等待。
果然没几分钟，外面隐约的骚动就停止了。窗户被从外面叩响。萨瑟兰起身，过去打开窗户，看到外面站着个霍尔，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四脚悬空用力扑腾的罗。
他一副拎着自己刚打来的猎物的样子，提着人衣领往前一送。
“这小子在外面探头探脑的，一看就打算不干好事。你说怎么处理？”
萨瑟兰：“……”
萨瑟兰低头，与罗对视一眼。
他没回答，反而道：“霍尔，咱们下次走门好吗？”
一定要翻窗户吗？
霍尔耸耸肩，不答，又领着罗甩了甩——这姿势让人难受极了，领口勒着脖子。罗爆发出一阵激烈的骂声。
萨瑟兰于心不忍：“可能在岛上每天待着太无聊了，罗想来找点书看。让他进来跟我一起上课吧。”
霍尔：“……”
霍尔低头看了眼这皮猴儿。
就他？想看书？
“好吧。”霍尔兴致缺缺，“你的玩伴你决定。”
说完，他直接把人往窗户里一丢。
罗在空中一个翻身，安安稳稳双脚着地，恶狠狠瞪向霍尔。萨瑟兰及时让开位置，表情丝毫不变，倒是屋内坐着的老师看到这一幕脸色有些精彩：——这到底都是群什么人，连小萝卜头都能三百六十度空翻？？
霍尔摆摆手：“那我就当没看见？”
“好。”萨瑟兰说。
霍尔：“继续学你的天书吧。”
留下这句，他溜溜达达从窗口边离开了。
萨瑟兰踮着脚尖关上窗户，回头看着罗。戴着白色斑点帽的男孩右眼眶多了个泛青的眼圈，显然是刚刚被揍的，这会儿正倒吸着冷气伸手去碰。
萨瑟兰再一回头，看到老师神情有些惊惧，当下意识到什么：罗脸上的白斑一目了然，无从掩饰。
“……”弗雷凡斯的悲剧才过去没几年，远远不到北海居民能够淡忘的程度。但萨瑟兰不喜欢小伙伴被遭到无端的揣测。当面对质有时反而令人更不愉快，萨瑟兰抿抿唇，温声道，“老师，今天的休息时间可以提前吗？我想和朋友说几句话。”
“好。”数学老师以看似镇定、实则飞快的速度收拾起东西。临出门前，她表示，“我去隔壁图书室。一会你们说完了的话，可以去那里找我。”
身侧，罗揉揉发痛的眼眶，环视一圈房间内部。
这是间有很多孩童痕迹的小书房，几个整齐排列的书柜，宽大的桌面，合适高度的椅子，桌面上摊开着他们正在使用的教材和课本，旁边演算纸上是写到一半的算式。
“你还学这玩意儿？”罗问道，“学这东西有什么用？”
“会有用的。”萨瑟兰说。
罗发现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便说：“不，我是说——你是个海贼吧？当海贼了，还学这玩意儿干什么？”
萨瑟兰正往书桌方向走，闻言脚步一顿。
“……海贼怎么了？海贼就不能学这些吗？”
“哈？当海贼……”罗说到半截又觉得没意思，“算了。”
萨瑟兰不语，只四处看看。他觉得到处的学习氛围都过于浓郁，不适合和小伙伴一起坐着聊悄悄话。自从离开家，他就离这种同龄人交友的生活远去太多。
他只能遗憾放弃，回身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找你帮个忙。”罗直言不讳，“我和柯拉先生想走了。”
萨瑟兰怔了一下。
他没说话。
罗：“你应该知道黑港和堂吉诃德家族关系不好吧？去年我们还劫了你们一艘船，然后那个疯女人跑来跟我们打了一架，害得我们不得不换了个据点……”
萨瑟兰打断他：“别这么称呼涅瓦纳。”
罗眉头一跳，奈何有求于人：“……好吧好吧，那个人，那个人总行了吧？总之，那家伙看我们不太顺眼啊。你觉得怎么能让她干脆利落地放我们走？”
萨瑟兰好半天没吱声，罗便道：“反正最开始也就是我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她想给你找个陪玩的。你就说是你讨厌我，不想看见我了行不行？”
……可是我不讨厌你啊。
萨瑟兰有些郁闷地看罗一眼，他没说话，但眼睛里什么都有了。罗看完立马感觉全身不适。
但好就好在，没等他露出奇妙而又精彩的神情，萨瑟兰就道：“嗯……我觉得，我这么说的话，岛上可能会多两座坟。”他想了想，又严谨修正了自己的判断，“至少一座。”
罗半口气没松下来，又重新被梗在那。
他有点想问那女人想干掉谁，又觉得不管答案是啥，问了就够晦气的。呸呸呸。
他说：“那怎么办？”
萨瑟兰问：“你找到治病的办法了吗？还是只是对这里失望，想再去别的地方看看？”他眼睛像含着一汪水，安静望着罗，“医生们对你的病有办法吗？”
以前在堂吉诃德家族，也是有那么几个小孩子的，至少有他、baby-5，巴法罗三个人。
罗以前觉得，他跟萨瑟兰像是低配版、缺少火药味版本的海贼二人组，但这一秒钟，他觉得他俩像可怜病友。
被认作病人、病到快要死掉的弱势者让罗很不舒服，他语气变得恶劣起来：“你看我像是病好了的样子吗？而且不管怎么死，我都没必要在这里呆着吧！”
萨瑟兰劈头盖脸挨了骂，怔愣半秒，有些沮丧。他弱弱地说：“你不要这么生气……至少有罗西南迪先生陪着你……”
罗觉得更奇怪了：“——你跟我说这个？”
你这个享受了很多爱的家伙！
但就这个问题，罗不觉得自己输了。首先这东西是不需要比较的，其次，他觉得柯拉先生比威尔莫特那女人要好一百万倍。
仗着身高优势，罗居高临下打量一番萨瑟兰。
“哼！”他从鼻孔里哼出两道气。
……萨瑟兰观察着他的表情，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他觉得罗有点幼稚，但这样性情的举动也不坏。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罗立刻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萨瑟兰催他，“你跟我说说呀，知道你们为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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