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黎摸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上亮起家里司机打来的电话。
他往回走，并不着急接通，手机开了静音，静悄悄地没有发出声音。
巷子里黑漆漆的，生活在这里的人熟悉这里，走夜路也要打着灯走。
他记性很好，摸黑没惊动旁边家养的狗。
恰时走出巷子，远处迎面的车子打出车灯，朝这边驶来。
他才不紧不慢地按接通，说：“我在和同学讨论题目，大概还要二十分钟出来。”
挂掉电话，时黎坐着车子回去学校，寻到巷子里的黑车走去，打开后车门坐进去：“抱歉陈叔，我答应学校的老师，要参与省里的数学竞考，最近都会忙，下次你可以晚半小时来接我。”
这边，牛元香放下手里快要做好的新书包，走去厨房端来盖在锅里的粥。
木叶子洗手走过去，双手接过碗，发现碗里的粥竟然还是热的。
她舀起一勺米粥，看过外婆做的书包，牛元香笑开满脸褶皱，问她：“喜欢红色的书包吗？”
“喜欢。”
木叶子低下眼，盯着碗里的粥：“外婆，你晚饭不用特意等我，这么晚才吃饭。天黑就吃饭吧，我在学校里吃过饭回来的，不饿。”
“知道，我平日里也不做什么事，不累，吃的晚，不是等你。”
牛元香摸出今日卖塑料瓶和纸壳子的零钱出来，不多的钱用布包的里三层外三层，外婆的手指僵硬地一点一点剥开。
“叶子去考试的钱攒多少了，外婆今天卖些院子里堆的废品，你拿去看看够不够……”
木叶子吃东西很快，她都是把时间省在有用的地方。
她放下空碗，接过外婆递来的钱，计入家里往后的日常开销。不然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是惦记着她，晚上要睡不着觉。
“外婆，我去考试的钱够了，时间不早了，你也睡觉吧，剩下的明日再做。”
木叶子帮着将没做好的书包和一些针线小心收整。
牛元香这几天心里藏着事，今天心里的事空了，总算能睡好觉。
她扶桌子起来：“今天晚上我回家不久，你学校的那个李老师来家里坐了。”
闻言，木叶子的动作顿住：“李老师来……说什么了？”
“就是来关心我身体的，以前她也是隔一段时间过来一趟。你那李老师，对你很用心。”
看外婆没说别的，木叶子知道是她班主任帮她把学校请假的事情瞒的很好，没有让她外婆担心。
等收拾回屋，学习到深夜，跟李思怡发下来的复印资料做了好一会斗争，争取走在课程进度的前面，往后还可以倒回来多多复习、刷题。
第二天上课，李思怡依旧踩着高跟鞋进教室，后面李老师过来，站在门前。
李思怡看到李老师，放下粉笔说：“先休息一会儿吧。”
她走出去和李老师说话，没一会儿，李老师敲响教室的门，点名木叶子：“木叶子，出来一下。”
跟李老师来到走廊深处没人的教室里，李老师说了昨天晚上去看望木叶子外婆的事。
“你外婆的病最近好些没？”
木叶子顿了会儿，像木头一样杵着：“……老师，”她说：“对不起，有件事情我要跟你坦白。”
李老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事？”
“老师，其实我之前请假说我外婆病了，最近要回去照顾外婆是假的，我放学去给初中生补课了……”
“是为了后面省里的数学竞考？”
“……是。”
如果木叶子能抬眼，就会发现李老师的目光很温和，完全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李老师说：“这件事情，你能主动跟老师坦白，老师可以不计较你欺骗老师。其实你有事情跟老师坦白说，老师也可以帮你参谋参谋，找找方法解决。老师觉得你能勇敢做出行动，这件事本身就很了不起。”
“但是——”李老师话锋一转：“你也要知道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是什么。”
木叶子低低说：“好好学习……”
“那你最近适应省数竞课程还好吗？”
“我回到家里反复做题，能跟得上数竞的课程。”
“这样就很好。”李老师轻轻拍她肩膀：“如果觉得累了，也不用过强地要求自己，可以向老师求助，事后有余力再还给老师就是，你的身体同样重要。”
“知道，老师……”这个以前的年级第一、现在的年级第二，说话始终低着眼，袖子都被捏皱了。
李老师听出她声音的异样，不再多说，用较为轻松的语气道别：“那老师放心了，好了，这次找你没什么重要的事，老师走了，你记得好好吃饭。”
木叶子留在这间空教室里久久两分钟，收拾好自己，回去班里。
李思怡已经抱来新复印的资料发下去，她同桌正低头看资料，在她走到跟前时让出空，抬眼看到她的眼，时黎的眼仿佛也被刺痛。
他握紧手中笔杆，脊背僵硬地绷紧，呼吸也缓缓放轻。
目光看似很快落在资料上，实则心思全在他同桌身上，默不作声地偷瞥去视线看他同桌。
他同桌低着眼，借着脸庞落下的发丝，遮挡还有些泛红的眼尾，翻看桌上的资料。
她浏览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就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
前桌的杜声听的心惊，他近乎咬文嚼字，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偏偏合在一起，他好一顿费解，才能窥探出冰山一角。
随着身后接连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杜声终于忍不住扭头朝后看去。
看到人学霸低头认真看资料，不受外界影响。
杜声忍不住偏头问时黎：“时哥，这次发下来的资料，你看的怎么样？”
时黎淡淡抬眼：“还好。”
杜声不敢说话了，苦着脸，转回身继续跟仿若是天书作斗争。
二十分钟后，李思怡宣布继续上课。
这样高强度的压力下，杜声耳边出现嗡嗡无序的幻听，往往一回神，就跟不上台上李思怡讲课的进度。
上午的课下来，其他人都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杜声坐在座位上没动。这样重复熬到第二天下午上课时，身体就出现了问题。
他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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