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沉如泼墨,贡院的那条街已经点起了灯笼,一团接着一团,蜿蜒至街的尽头,如同暗夜里浮动的璀璨星河。脚下青石板被万千脚印踩过发出沉闷声响,赶考的学子们挨挨挤挤的挪着步子,目光明亮地朝着贡院的方向前进,人是多的,却少有交谈,庞大的队伍边上,散着些送考的人群,多是母父或提着食盒的夫郎,对着学子轻声低喃叮嘱。
萧念坐在马车上,撑着脑袋打盹,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羽衣一边仔细地检查书匣,一边嘀咕道:“小姐为何不让公爷、主夫送呢?其他学子都有家人送,小姐自己一人入考场,也太没排场了。”
“要什么排场?考中了那才有排场。”萧念撩开车帘看了眼外面熙攘的人群,暗自感叹,这比高考还热闹。
“说的也是。”羽衣合上书匣,外头秋露喊了一声,“小姐,到了。”
萧念拍拍脸,深吸一口气,清醒了几分,起身下马车,一抬头就遇到了熟人。
叶江离挥着手对叶父道:“回去吧,别等了,这次我一定能行!哎萧念,等等我,你母父呢?怎么没来送你?”
萧念随口找了个理由,“允儿赖床起不来,她俩照顾着呢,我就先走了。”
“啊?”叶江离似有些不敢相信,萧念转移话题,问道:“看见岳青了吗?”
话落,不远处一道声音响起,“萧念,江离,这边——”
说话的人正是岳青,二人相视一笑,朝她走去。
送别队伍中,一道灰青色身影,目光炯炯地望向这边,风吹动他脸上的面纱,在即将翻飞之际,他连忙伸手捂住,垂眸隐匿于人群。
叶江离听着两人谈话,忽然感觉背后有股视线在盯着她看,茫然地转身扫了眼人群,都是些不认识的老百姓,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听到萧念催促后,笑呵呵地和她们一同进入贡院。
国公府内,萧允穿戴整齐地坐在凳子上,一边喝着粥,一边气鼓鼓道:“阿姐为何不让我们去送她?我特意早起收拾妥当的。”
他比平时早起了一个时辰,梳妆打扮,连身上的衣裳都是找人定制的,将所有好的寓意都穿在了身上,导致整个人金光闪闪,走起路来叮叮当当,落在萧念眼里就是花里胡哨。
萧父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你阿姐是怕分心,我们在府里一样可以祝福她,为她祈福。”
萧允这才消了气,“那我要多多烧香,拜拜神仙,保佑阿姐笔下生花,独占鳌头!”
萧母刚进入饭厅就听到这句话,脸上挂了笑意,“你阿姐听到了一定很高兴。”
萧父一见到她,神色淡了淡,也没伺候她,就一个劲儿地给萧允夹菜,萧允碗里堆满了却不敢嘀咕,这几日他总觉得母父之间的氛围很微妙,像是熄火的鞭炮,一不留神,稍微冒点火星子就要炸了。
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早饭,忙不迭地溜了。一路叮铃咣当小跑进了清晖院,径直跑到江砚澄的住处,还没走近,就瞧着廊下站着一个人影,提着灯笼望着远方出神。
“阿砚,你在这里做什么?”萧允好奇问道。他在府里待得无聊,每逢萧念回来他都要跑到清晖院来,萧念没空陪他玩,他就找江砚澄。
江砚澄每次都会很耐心地陪他,见到他过来,低头笑了笑,“没什么,公子怎么起的这么早?”他打量了一遍萧允身上的挂件,有些被晃花了眼。
萧允低头,老气横秋似的轻叹一声,“我本来是想送送阿姐的,可是阿姐不等我。”他眨巴了下眼睛看着江砚澄,问道:“阿砚是不是也想送阿姐?”
江砚澄巧妙的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安慰他,“小姐定然是不想你劳累,你在府里安心待着,她才能放心。”
“嗯。”萧允重重地点点头,拉着江砚澄,笑眯眯道:“那我们去拜拜神仙,给阿姐祈福,保佑她一举夺魁。”
说是拜神仙,江砚澄还以为要去庙里,没想到就在府里,他看着几个他不认识的神仙雕像,又瞥了眼神情虔诚的萧允,不禁疑惑,他们来拜有用吗?萧念可是个实打实的唯物主义。
算了,心诚则灵。
拜完了神仙,萧允又开始拉着他绣花了,绣了一个时辰,江砚澄实在不想绣了,上次给萧念做的那个荷包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公子,我们玩点别的好不好?”萧念被关进了贡院,他总不能每天都待在这里绣花吧?还不如待在书院抄书呢。
萧允一听,眼睛亮了起来,放下绣棚,道:“你是不是也想出去逛逛?”
啊?没有啊,他可没说。江砚澄茫然地摇头。
“我就知道你想!”萧允欢快地蹦了起来,“我去禀告父亲,我们出去玩儿。”
话音都还没落,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江砚澄:“……”又是被支配的一天。
萧允正是贪玩的年纪,尽管府里什么都有,但看见了路边的新开的店铺或者新上新的胭脂水粉,都忍不住凑上去把玩一番,然后买买买。幸好带了好几个仆从出来,不然江砚澄可提不了。
路过一家珠宝铺子,萧允要进去逛,江砚澄没精力了,指了指路边的茶棚,道:“公子你进去逛吧,我去那边坐一会儿。”
“那好,你在那里等我,别乱跑。”萧允撒开他的手,转身进了铺子。
八月的天虽没了酷暑的炎热,但随着日头高升,在太阳底下多站一会儿也是满身的汗,江砚澄坐下后,要了一碗解暑的茶饮,还没入口,对面忽然坐下一个人。
浓重的脂粉味混着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江砚澄顿时皱起了眉,淡声道:“苏总管怎么在这儿?”
对方捏着帕子给自己扇了扇风,笑道:“天气炎热,坐下来喝口茶,好巧竟碰上你。”
江砚澄不想搭理他,低头喝茶。苏总管又细声细语地说道:“这么炎热的天气,学子们还要科考,真是辛苦,萧世女也参加这次的秋闱吧?我看她平日对你挺好的,你怎么不去为她上香祈福,却出来闲逛,坐在这儿喝茶?”
“……”在外闹事不好收场,江砚澄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说罢,起身准备离开。可还没出茶棚,两个小厮就将他逼了回来。
江砚澄攥紧拳头,压着怒气问:“苏总管这是何意?仗势欺人吗?”
苏总管撑着下巴,抬手给他重新添上一碗茶,“别着急啊,我这不是和你投缘,想与你多说会儿话吗?”
江砚澄看了眼对面的珠宝铺,从府里带出来的人都跟着萧允进了铺子,自己势单力薄,硬碰硬讨不了好处,苏总管只带了两个小厮,周围又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应当不会对他做什么。
他重新坐回去,却不敢再喝茶,只是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只是作为男人,我想来劝你一句。”他苦口婆心地说起来,“女人多薄情,你跟着萧念没好处,不然她为何这么久都没给你个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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