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挥挥手,众人各自准备,祭典即将开始。
隗漪垂下眼睫,不再管头脑中纷杂的思绪,专心完成眼前的演奏,她毫不怀疑,若在此时出了差错,以灵教中人的残暴,她恐怕自身难保。
如珠玉落般清脆的乐声完美融入众人的演奏,数个舞姬时而旋转出花朵盛放一般的裙摆,时而交换身影如同游鱼一般灵动。隗漪扫动琴弦,目光不着痕迹地巡视着,将映入眼帘的一幅幅面孔记在心中。
公羊举究竟在何处……
忽然,隗漪警觉地转而看向舞姬,也许是她的错觉,方才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隗漪借着舞姬行动,目光自然地往那边看去,她站在人群的最后,周围簇拥着几个精悍的守卫。穿着白色斗篷,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触,隗漪如一个寻常乐师遇见贵客一般惶恐地垂下头,心中却为方才看到的一切感到心惊。
她是谁?为何有着这样苍凉的眼神……
此时,表演已接近尾声,一个似乎是主事的男人站起来。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袍子,隗漪注意到众人中很少有人穿这个颜色,穿了的都集中在最前端。
这似乎是某种地位的象征,隗漪因此猜测他是主事人。
“诸位,今日我们齐聚于此,是为了……”他顿了顿,微微一笑,在众人的视线中微微侧过身子,身后的人也让出一条路,在尽头,那个女人静静伫立。
那人的口吻忽而变得无比虔诚与敬重:“恭迎,祝聆圣女。”
“……”那人继续说了什么隗漪并没有听清,她抱着琵琶,坐在台上望着那个女人。
她一步步走近,淡漠的眉眼渐渐清晰,似乎察觉隗漪的目光,瞥来一眼。
因众人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在她身上,隗漪淡定地任她看,没有移开目光。她重新看向众人,冷淡的声音响起,“诸位为灵教所做甚多,今日……”
只是一些不重要的套词,隗漪在心中暗叹一口气,却也明白自己寄希望于能够从他们的交谈中弄清公羊举是谁是一种妄想。
就在这时,她的衣袖处传来微弱的拉扯感,隗漪循着力道望去,扶姣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连忙摆手。隗漪便往帘幕那儿靠了靠,一只手自然垂落,手心向后。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握住了她,掌心传来阵阵暖意。
隗漪感受着她写下的笔画,不自在地微微蜷缩,无他,指尖划过的地方有些痒,让她的后腰连着心,也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的感觉。她克制住自己颤抖和想要逃跑的欲望,努力辨认扶姣在说什么。
【大人已挑动争斗,盯住公羊举,瘦削长须,着黑衣。】
隗漪很快认出公羊举,只有他一个人着黑衣,有长髯。
这一望却让她看出了端倪,不知在方才发生了什么,众人脸色都不好看,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
主事人脸上的笑意已然完全消散,他冷冷怒视公羊举,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顾忌眼前的众人,只好说道:“圣女舟车劳顿,不若移步内厅……”
隗漪见他引众黑衣人离开,心知他们方才争议之事非同一般,才让众人如此小心对待。她知道庆典流程,亦知灵教对庆典的重视,方才表演的歌舞只是开场,其后还有诸多内容。而现在,他们却抛下这一切,离开了……
眼见高层离开,余下众信徒面面相觑,议论声随之而起,却在一人的安抚下渐渐安静,隗漪已无暇去听他说了什么,公羊举跟着圣女他们走了,管事的也张罗她们离开,此番结束她就要回牢房了,却没拿到公羊举的账本,隗漪沉吟片刻,决心冒险一把。
方才来的路上她观察过,退场时也特意留意了一番,庆典上外层和舞台那儿戒备森严,其余地方却很是松散。
也许……她可以趁机从乐师中消失一会儿。
*
公羊举郁闷地往住处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诸位大人与圣女的争锋,他却不慎卷入其中,吃了挂落。无他,不过是先前处理个看不顺眼的人,却没扫清痕迹,叫别人捅出来了,今日又特意提及,下了公羊举靠山的脸。
想到靠山刹那间阴沉下去的脸,公羊举狠狠啐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该死的史泰,迟早要你好看!
他气冲冲推开房门,却看见一人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了本公羊举异常眼熟的物件,待他看清的一刹,公羊举目眦欲裂,那是账本!
记载了无数秘辛的账本一旦流出,后果将不堪设想。霎时公羊举的衣裳已被冷汗浸透,却不敢轻举妄动,若叫人知道他弄丢了账本,靠山的怒火他承受不起,其后他人的落井下石必会将他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公羊举暗自镇定下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诱惑此人与他合作,先把账本骗回来最要紧,再不济稳住此人,其后再想对策……
那人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公羊举只觉得脖颈一痛,冷光一闪,他自己已然成为俘虏。
脖颈上传来阵阵刺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流淌,刀刃牢牢抵住,另有一只手紧紧勒住他的咽喉,公羊举心下一沉,看来是无法善终了。“公羊大人何必如此紧张,我们不过只是想请您说说话,顺便问问账本的事。”
端坐于桌前的人终于将目光从账本上移开,望向公羊举,这是一个年轻女人,公羊举脑海中隐隐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待他要仔细回想时,这点灵感又如青烟一般溜走了。至此,公羊举认定他与这个女人无甚重要的交集。
挟持他的人并不健硕,或许他可以……公羊举思绪流转,他的沉默向两人传达了某种信号,那个女人眯着眼,又叫了他一声,语气暗含威胁。公羊举脖颈一痛,回神沉声问道:“我只管些别人不爱干的琐事,两位壮士怕是找错了人,这账本不过记些我经手的采购、往来的节礼,您方才也瞧见了。”
“是吗?”女人不着痕迹与挟持者对视一眼,见人点头,这才问道,“今夜为何圣女会来?”
问话者正是隗漪。
方才。
隗漪藏在阴影中屏住呼吸,手中握紧的簪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