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姝先声夺人,王桓一时哑然,呆住了。
见状,卫姝转身就要走,王桓这才回过神。他不敢再去拉卫姝,酒也彻底醒了似的,喊着阿姝,不远不近地跟在卫姝后头。
他这副模样卫姝是陌生而熟悉的。年少时期的王桓,久远的、已经褪色的记忆。
她渐渐停了下来。
王桓以为她气头缓了,快步到她身边,低头看她,温良乖驯的模样,忐忑不安地跟她道歉:“阿姝,我酒吃多了,都是我的过错,你莫要生气,更别不理我……”
卫姝颤了颤眼睫,抬眼看他:“殿下今晚在宴席上说了什么?”
王桓愣了愣,摇头:“裴国公也在席上。”太子还需要借这位舅父的兵权和威望巩固地位,迎娶裴氏表姐为太子妃势在必行,若非必要,绝不会做任何引裴朔不快的事情。
见卫姝意兴阑珊,王桓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便倒豆子般把自己知晓的说出来:“我……太子亲侍可能是得了他的受意,才私底下来向我打探你的事情……”
本就是瞒不住的,萧弘要是想知道,在场姑苏人士这么多,总归能问出来。只是碍于裴朔在场,他不好太过张扬,却还是忍不住,在宴席的间隙就开始打探卫家四娘子。
他一时兴起,整个卫家都要诚惶诚恐。
被皇太子看上当然是大机缘,可倘若最后无事发生,没个正经名分,于未出阁的小娘子来说,绝非什么好事。
但卫姝并不着急。
萧弘表现得越沉不住气,她反而越能定下心。
就算有裴朔盯着,过不了多久,萧弘应该也会亲自想法子来见她。
卫姝垂着眼,很落寞的模样:“你如何说的?”
白日里城门外一番拉扯,众目睽睽之下,长了眼睛的应该都能看出少男少女之间的情谊。可皇太子也是昏了头,不管不顾,居然特地遣人去问王桓。
王桢同在席上,宴中可相当看顾王桓这个幼弟。小金宝知晓自家主子是吃完酒后邪火犯了,他不能真的太过冒犯王氏郎君,也就旁敲侧击走个过场。
被王桓斥退后,他拿着卷轴去寻卫家人,威逼利诱得了默认,心中大喜,正准备回去复命,却撞上王桓杀了个回马枪。
偷听并非君子所为。可王桓顾不得这些了,然而他的怒意在抢来卷轴,瞥到画中人的面目时刹那消失了。简直如同冰水灌顶:萧弘应从未见过四娘,怎会绘得这般像?
他心神震动,小金宝在旁边哎呦哎哟地拦,眼睛却偷摸着瞧他的表情。
王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到卫姝这里来的。他险些撕了那副画,就算皇太子孟浪在先,他这举动也算得罪了。东宫看似胸怀开阔,可大抵只是例行搏个贤名,不然怎会如此冒犯地来过问未出阁的女郎。
长兄手眼通天,很快知晓,却只是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他浮躁易怒。他仍记得车厢中长兄似笑非笑的神情:“你与那卫四娘子是何关系?竟要为她得罪太子。”
是何关系?王桓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说。阿姝是他的心之所向,是他想要堂堂正正迎娶的小娘子。可惜、可惜大抵是很难实现了。那将这句话说出口便变得异常艰难,仿佛成了王桓自己也看不起的冠冕堂皇的伪君子。
幸好长兄并不逼问。王氏大宗的嫡长郎君,总是那么从容不迫,好似天底下没有什么值得放在心上,所以便自带了一种引人追捧、趋之若鹜的仙风道骨的气质。王桓很长一段时间钦羡过,此刻却难免生了些隐秘的嫉恨。
他又能如何呢,只得垂首向长兄保证:他绝不会因一商贾女而损伤王氏清名分毫。
回到自己的院子,忍不住又饮了些酒,昏昏沉沉睡去,夜已深沉,凭借一腔热血上头,跌跌闯闯来到了熟悉的墙角。
犹记得去年岁,同样的位置,相似的月挂中天,心境却截然不同,竟生了近乡情怯之意。夜风一吹,王桓酒醒几分,依旧鬼使神差地翻墙进去了。
他想见见卫姝,去问问她……为自己的心,为她的心。
落地之时又懊恼自己莽撞,因为压根没想好该如何问。他不想欺辱卫姝,毕竟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情分。他自己也知道,阿姝生得貌美,又有何罪?是皇太子自己色迷心窍。
可是听到卫姝向女婢提及皇太子的语气,他忽然有些愤怒了。怎会是如此波澜不惊的语调!他为她险些得罪裴国公,葬送自己前程,她居然已经开始权衡着打算弃他而去了吗!难不成她还真觉得自己能够攀上东宫?
这么想着,听到卫姝出声斥问,也没多犹豫,便走了出去。
现在,什么抑郁愤懑都抛之脑后了。他知道自己没出息,可卫姝一旦用那种眼神看他,他就险些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他真心喜爱她,如果他只是个寻常人家的郎君,大抵她勾一勾手,脑袋一热为她豁出命来都不是不可能。
“阿姝……”他情不自禁地要去牵卫姝的手,“没关系的,不用担心,你信我……”
卫姝避开身子,他抓了个空,心也倏然跟着空落落的。
“我担心什么呢?”少女垂着眼,极冷静克制的模样,“我们卫家一介商贾,王氏都瞧不上的门第,太子殿下如何能瞧上呢?”
“就算……不过是出巡中解闷的小玩意儿罢了……”
王桓听得心中惴惴,怜惜之情满溢出来:“阿姝为何如此妄自菲薄!”抿抿唇,略显羞涩的:“你于我眼中明明如皎月——是皇太子他有失身份!所谓的贤德储君,呵,现在看来都是虚名!不过是裴国公势大……”
他微微瞪大了眼。
少女掌心柔嫩,带着夜风的冰凉,宛如一块无暇的美玉,又似一段柔韧的丝绸,就这么轻轻地、虚虚地,伴随丝丝缕缕清雅的熏香,覆在他的唇上。
那一双潋滟的美眸,此刻盛满了慌张和对他的在意,低低的呵斥更像缠绵的嗔怪:“你这人怎么嘴上不把门的!小心隔墙有耳!”
王桓今年十七岁,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君,近乎神魂颠倒。
他像个木头人般,由着卫姝哄着劝着,慢慢退到了他翻进来的那个墙角。勉强找回了点神志,轻咳一声,摆出一副相当靠谱的兄长模样,可眼瞳亮得吓人,明眼人一看就知晓,大抵是来私会的情郎:“阿姝,不要怕。”
近乎一种盲目的乐观和自信:“我先前早早就想着把你我之间的……我这就回去再求求阿爹阿娘,这次你信我,他们一定会同意的!只要我们的事情定下来,看在王氏的分上,料皇太子也拉不下这个脸面来!”
卫姝眸色一动,面露犹疑:“白日里我见随侍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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