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脊背生出的黑色触手,撕裂了枢机主教的白袍,随即又缩进他的脊柱里。
金发的枢机怀中抱着再次晕厥过去的同僚,向盘旋的风雪中走去。
夜幕降临之前,来自伯格恩城的渡鸦降落在维里耶的战场上。
前线的法师首领打开了渡鸦来信。阿尼娜·兰格称血族与座狼的军队自密林中袭来,松山镇与伯格恩城已沦陷,驻守的人类士兵与黑森林的吸血鬼衍体几乎覆没。
“我们在这场战争中恐怕面临着更加可怖的东西。”兰格城主最后的笔迹拖尾像离弦的箭,几乎划破了信纸。
而待到夜幕深垂,染血的月亮在天际讪笑,枢机主教收剑入鞘,从不容思考的杀戮中清醒过来时,他的周围已是一片尸山血海。
“呵,路希昂·珀拉里斯。”浅金发的男子轻哼一声,叫出那个名字,“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失焦的双眼看着双手淋漓的鲜血,早已浸透了指缝和掌纹。
几乎是由体内某处涌上来的意志驱使,他来到了白山脚下,穿上那双滑雪板,在漂浮咒的加持下赶到山巅。
在黯淡的星光下,四方峰上只有他一人。他爬到天文台前高耸的信号塔顶,点燃了烽火。
很快便看到了远处的火光,与眼前相互照映。不对,那不是回应的烽火,而是红龙的吐息!
他极快地穿上了雪板,不顾一切地向那片火光冲去,像一颗坠入黑暗的流星。
然后,坠落的流星接住了他的光芒。在黑色触手编织的柔韧之网中,安详地躺着褐发的法师。
即使过了一会儿,他眼前的火红残影也没有完全散去。风雪刮过他的耳畔,夹杂着一个飘浮在头脑中的声音。
“啊,路希昂-安托万·卡诺,神眷顾的光明之子,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十一年前,当他站在索莱城的协和广场上,看着正在燃烧的火刑架时,那个与自己有着同样声线的声音问道。
“你是谁?”就像一柄匕首自他的耳膜刺入了他的脑中,刃锋还不断翻搅着脑浆。
安托万抱着头蹲在人群的腿间,险些被推搡的人群踩到。他的面部五官与腹中的胃肠全都扭曲纠缠在一起,仿佛他的内里中心是一个无限质量的点,周围的一切物质都在向其中坍缩。
恶心。多么恶心。一定是在人群中的缘故,年轻的牧师想。他厌恶喧闹的人群。
少年时的他,被来自法师世家的同学们围在桌前,夺过手中演算的纸笔,拉扯他金色的发辫嘲笑道:“啊,我们可爱的小神女,又在搞什么研究呢?”
也曾被成天在街头游荡的年轻贵族堵在墙角,颤抖的手握着法杖,却一个光刃也不敢发出。直到一记电光把贵族电得头发竖直,而褐发的少女灿烂地蹦到他身前:“没事,我加了遗忘咒。”
“好呆。”少女用指节刮了一下他的鼻尖,“但是脸真的很可爱啊。”
曾经你只是看着她,只是她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刺中你的脊髓、刺中你的灵魂。
这是……忮忌?它是一种恨吗?恨她、还是恨你无法成为想成为的人?
你只是个教会的羔羊,跪倒在地亲吻命运的鞋尖。
难道你不是深爱着她吗?既然如此,你竟然放任她死去?
你忘记了春日清晨的学院围墙下的比试,她张扬的笑与直掠向前的电光。那束光击中了年少时你的肩膀,也击中了你的心间,对你说人生是面向未来的、未来是自由的。
不,你还记得,否则你也不会如此痛苦了。
你还一直记得那个春日的夜晚,你即将满十六岁。她顺着你的指向看见北斗星辰,而你看见她口中的血红月亮。
那晚的月色,多么绮丽啊。
你尊敬的导师提点你,仅仅是看中你的殉道者气质,或者说,奴性。
你曾为她着迷,正是在于她有着完全不同于自己的独立人格。但如果是对她,你甘愿奉上自己的奴性。
可你却不愿向她亲口承认,你爱她。你宁愿让她认为自己是一个恶人,一个为了权力可以丢弃正义的人。
啊呀,话说回来,你为自己塑造的这样一个形象,又何尝不是内心深处希望自己成为的?
“你是谁?”金发的牧师再次向自虚空飘来的声音发问。
“你问我是谁?”声音强调中间的“我”字,继续道,“我是你的影子啊。”
“你究竟是谁?”安托万双掌紧紧捂着太阳穴,扭曲的指节按在眼皮上,眼前一片跃动的彩色光点,跳着疯狂的迷舞。
“如果你问名字的话,路希昂·珀拉里斯。”与他同样音色的声音报出一个名字,以不容反驳的严峻语气道出,
“我就是你。我是来自黯影位面的你。”
你也觉得,广场上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吧,无论存在抑或消亡都无所谓。
将活生生的人捧上神坛成为圣女,也将圣女作为献祭的奇观。
看到恒星正在逝去,而行星只是绕着虚空旋转。啊,你明明有不使她坠入虚空的能力,你可以牵住她的手。
“我该怎么做……?”年轻的牧师跪在地上,全身冒着冷汗。激动的人群却没有注意到行刑仪式初始的燃火者。
“恒星的燃料。”声音笑道,“这些乌合之众,在光芒迸裂的时刻,都可以是燃料。”
牧师的手按在法杖上,掌中、额前与背上满是冷汗。
纯白的光从法杖尖端发出,在杖顶晶石的折射下流光溢彩。晶石不堪一瞬间的强力,竟裂成了无数细小碎片向四周炸开。
映照着白光的碎屑划开看客的体肤,与横飞的血泥肉浆混合。年轻牧师手中的法杖变成一把长剑,将目光所及之人尽数劈砍斩断。
不,不是血肉,不过是洞穴中一群蠕动的黑色影子。没有思想,没有个性,就连存在本身也值得怀疑。
浸润在白光中的长剑把影子一一击破。
炫光模糊了牧师的视线。他什么也看不清,眼前只剩下一片灼热的白色,而在那片白色之后,好像有一个褐发红袍的少女,正在走向他。
“嘿,伙计,你还好吗?”耳边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两只手按在牧师的肩膀上。
原来刚才都是幻觉吗,亦或是黯影呈现给他的,一种残酷的可能性?蹲在地上的牧师抬起头,对上一张黑发碧眼的茫然的脸。
“看上去不太好。”少年拉着牧师走到广场外的台阶前坐下,拿下背上的竖琴,轻轻吟唱歌谣。
“我看你年纪比我还大,等等,你就是刚才点火的那家伙吧?”少年晃了晃呆滞的牧师,“算了,我不认可你们的做法,但也改变不了什么。走了。”
安托万看着少年扬长离去的背影。骤雨倾盆而降,击起地上的泥沙。
萨沙死了。他没有拯救任何人。
枢机主教的思绪连同风雪一同纷飞,直到他抱着怀中失去意识的人,走进一个洞穴中。
这里是连他的导师克莱芒也不曾知晓的,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基地。
安托万对环境施了一个清洁咒,把萨沙轻轻放在铺着柔软皮毛的石床上,用燃烧卷轴点燃了壁炉。洞穴无比安静,只有火光前他的影子映照在岩壁上。他内心冲动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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