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谢祐离派去红线签排队的人就来回禀了。
“真的只有一份?”她难以置信的问。
回话的人把老板的话悉数转尽,“奴婢好说歹说,那掌柜就是咬死只有一份,任由奴婢怎么抬高价格,都不为所动。”
闻言,谢祐离放下碗筷,旁边筝月立马取了水给她漱口。
这件事暂时不好解决,她想到了另一件事,“话说,昨日你带人去看病医馆的账单送来了吗?若是送来了你让他们找我领钱。”
“他们说巳时之前送来”,筝月看看外面的日头,有些不解,“按理说这会应该要送过来了呀……”
*
春东街与临安街的交接处。
几个戴着黑布帽的人扒拉开人群,气势汹汹地挤进药铺里面。
到处都是人,他们虎视眈眈环视一周没找到目标,索性高举起着手,扬起手中的单子,大声问道:“你们谁是这里的主事,这是昨日赊欠的药费,劳烦出来结算一下。”
昨日阻拦谢祐离那个最机灵的学徒闻声赶了过来,看着他们来者不善的样子,陪笑道:“什么单子,我们这的药材订单都是一月结一次的,已经有专门的订单商跟我们合作了……”
“谁跟你扯那些有的没的”,领头见不是自己想要找的人,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推一边。
他力道极为的大,那学徒被他这一掼,像个纸片一样“嘭”地一声砸在了墙上,发出的响声瞬间引起人群瞩目。
“都起来一点!”他一路走一边把人群把两边推开,“你们这管事的呢?赶紧滚出来给我结算药费,弄个不能做主的小喽啰糊弄你爹呢!”
有人没站稳,被一推搡往旁边的柜子倒去,柜子又撞柜子,药材洒了一地。
“哎!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学徒摸摸自己被撞得生疼的后脑壳,此时还有什么看不明白,这群人明摆着闹事。
闻言,领头抬脚重重的撵过地上洒落的药材,回头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当着学徒的面,抬手接着又把那些摇摇欲坠物件全都砸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音惊得人群纷纷向着两边退开。
店里的其他伙计混杂在人群里,分散在四角,目光沉沉的盯着屋内闹事人。
学徒的手指关节捏得作响,见他们还要往里走,但仍挂起了个笑上前拦住了,“我就是能做主的,你要看什么单子,你直接给我就好了。”
“你?糊弄鬼呢?”领头人名唤虎别,是专门替人做打手的。
他们今日拿钱替人砸场子,对方给的酬金丰厚,要求也明了,要这药铺主家半条命。
虎别给身后跟他一道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跟随他的人则继续向着馆内深处探进。
而此时,一直静观其变的松问跨过人群,揉揉骨节,顺着他们的方向跟了上去。
而虎别现下转了一圈,没见到那主家,随即抄起旁边的摆件就要向着学徒头上砸去,打算先拿这个不识相的见见红。
没有想象中的碎片飞溅,就在距离天灵盖毫厘的地方,学徒单手稳稳的拖住了。
虎别皱起了眉头,手下用足了力继续往下按,却发现刚才还能被他轻松扔到墙上的人,此时却能抵住花瓶纹丝不动。
学徒趁着他诧异这会,手下一个用力,花瓶瞬间炸裂开来,那碎片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向着虎别的眼睛溅过去。
虎别握住花瓶那只手被扎得血肉模糊,学徒仍旧觉得不够解气,手指拿住锋利的碎片抵在虎别致命的咽喉处。
“你、你要做什么?”虎别惊悚地举起双手,瞧着先前还在百般讨好他的人,恐惧比难以置信来得更快。
只需要再深入一点就能切断血管了,血珠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章归”,有人喊他。
闻声,章归停住了手,冷冷的眼眸又变回了先前那个机灵但没有什么用的学徒。
“祖母,你看我们来得不巧”,柏宿说道。
轮椅上的老太太看不见,只能努力的侧耳去分辨那些吵闹声哪里来的。
可随着那句“章归”之后,这屋内在以非常不寻常的速度安静下来,她什么信息也听不出来了。
那种总是被人隔绝开来的不安感让人焦灼。
柏宿固定好轮椅,他弯下腰靠近老太太耳边。
尽管沈老太太看不到,但是她转过来的脸让他们的视线位于了同一个水平面。
“祖母,店里遇到一些人闹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孙儿去去就回。”
“秩儿?”听到有人闹事,沈老太太有些慌乱的想要伸手去拉孙子,可她看不见,手拉了几下,只拉到了一直以来服侍她的小丫鬟。
小丫鬟安抚她道,“公子会处理好的,您宽心。”
这边,虎别见脖子上的威胁消失,又恢复起了原先跋扈的样子。
他急于报复,却忘记看四周哪里还有他的同伙,这间屋子里,无关的人员几乎全被清散出去了,留下的全是柏宿的人。
碍于瓷片还拿在学徒手里,他不敢再揪着这个所谓软柿子捏,恰逢此时那雇主要他教训的人正在向这边走来。
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模样的人。
刚才失了面子让他一肚子的火气,他舔抵着后槽牙,凶狠狠的走过去,“就是你拖欠了人家的药费,欠债还钱……”
他话还没落完,甚至在距离人还有几步距离的地方,忽然被人拦住了。
一个姑娘拦在了他的面前。
谢祐离是跑过来的。
当得知药铺伙计害怕上郡王府讨钱,转而说要向新开药铺去要的时候,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就往这里赶。
生怕因为这件事情让她再给柏小郎君留不悦处。
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步,看着这满屋的狼藉,那人凶神恶煞捏紧的拳头即将要向着柏小郎君挥了过去。
谢祐离冲过去,摊开了手,紧紧的把人护在了身后。
“我不是让人说了吗,你来找我要啊,况且就仅仅一夜,哪里来的债?”谢祐离跑得太急了,胸口处一抽一抽的疼,但若是此刻大口喘息说话就没有势气了。
“就算你急,你昨晚过来,难道郡王府会欠你的不成!”
谢祐离目光瞟瞟他还在紧捏着不放的拳头,话头里下意识的报出家门,想着要是能唬他一唬就好了。
“小姐!”筝月终于是赶上了,她想要再去挡在自家小姐面前,但是自家小姐前面就是那个满脸凶相的人,她尝试了一下已经挤不过去了。
此刻急得六神无主,连忙附和她家小姐道:“你敢打我家小姐,我家郡王定然会弄死你!”
摇摇晃晃的珠钗擦过脖颈,带起一丝凉意。
柏宿看着眼前的后脑勺,乌黑漆亮的头发上,各种珠宝做成了的发饰浅浅地摇晃着。
一个珠光琉璃溢彩的后脑勺。
柏宿视线扫过了章归,屋内原本正在伺机而动的人手接收到指令,立马又变成了原先的普通伙计模样。
虎别从来都是讲究暴力解决问题,更别说这么一个小女郎了,做他们这一行的,如果能随随便便被唬住,哪还有雇主愿意找他们。
他目光阴沉了一下,手悄悄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谢祐离看到他眉峰高高的鼓起,似乎是很不服气的样子。
“我已经让人报官,你再……啊——!”
她话没说完,眼前银光一闪,只能看到对方扬手快速向她袭来,那刀刃都快出了残影。
就在电光火石一秒里,肩头上突然按下了一只手,谢祐离被那股力道按着被动蹲下了身。
她赶忙捂住头,把耳朵脸全都藏起来。
她蹲下的及时,而那刀刃擦着柏宿的手臂而过,虎别也早有准备,做了一个收回的假动作,腕间一转,直接向着柏宿的命门袭击去。
谢祐离蹲着的姿势看不到上面,几秒的时间过得很漫长,一直没有什么血水类的东西溅下来。
她紧闭的双眼浅浅的悄悄睁开一条缝,只见先前还被她拦在身后的郎君,此时站到了她的旁边,繁复精致的衣角堆叠了一块在她肩头上。
想来是刚才柏小郎君也躲了一下。
她刚准备站起身来,哐当一声,那银森森的刀刃就从她头顶落了下来,径直掉到眼前。
直到一半的腿弯又弯了下去,这一弯不要紧,腿就好像和上半身失去了连接,麻酥酥的感触不到地面了。
谢祐离不得已,扬手拽住了旁边的衣角。
有了支撑她这才敢抬头去看,只见凶汉已经被店里的人“合力”制服了,此时被五花大绑的扔在一边。
她视线一转,这才发现原来闹事的不止一个,像这般这捆起来的人旁边还有四五个。
有人还在不服气,被堵住了嘴巴蛄蛹着快要挪到了她的边上。
“拉够了吗?”有人在问她。
“够、够了”,再蹲下去就要与地板上的人四目相对了,谢祐离手慌脚乱的拽着身旁人的衣角站起身来。
突然,站起那刻,又是“哐当”一声。
那精致好看的珠钗终于是没熬过这一遭折腾,从头顶滑落下来,跟先前那匕首掉了在一处。
声音不大,但是谢祐离还是抖了一下,待看清是什么的时候,那口跑来气喘吁吁淤集的气终于浅浅的吐了出来。
“拉够了吗?”先前那道声音又问了一遍。
谢祐离这次赶忙松开了手,笑得有些勉强地对对方打招呼,“柏小郎君,还好你没事。”
对方也是毫不吝啬的回了她的一个笑。
她就没有遇到过比柏小郎君还爱笑的郎君了。
笑起来如沐春风的。
外边观望的路人此时见里面很久没有动静了,争相探头进来来,有胆子大的直接点出,“哟,这不是城东李氏医馆家的打手虎别嘛,人家年轻人才刚来几天,你们就欺行霸市找上门来了。”
“这城内的店铺因为你们的挤兑,新的开不起来,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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