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如净雪的声音不疾不徐,他面上挂着的还是那一贯温柔近人的笑。
眼睛先战胜了理智,谢祐离“算话的”差点脱口而出。
筝月则觉得此事到现在,她家小姐不该继续插手了,这李知县坐管津淮,管理审核这一城的大小事务,官虽没有大到能只手遮天,却是实实在在有权的。
若是得罪了地方官,以后少不了有小鞋穿。
眼前这个柏公子又不是他们津淮人士,说不定人家以后甩甩衣袖离开津淮,这得罪知县留下的记恨就全是她家小姐的了。
况且,以她的直觉,眼前这个处处写着极好相与的人,总给人很危险的感觉。
谢祐离接收到了她的暗示,也是非常理智的临到口的话一转,“先等我下来再说。”
所有人目光都集聚在她身上,还被呵斥了这么大一声,本来几步就能走下来的距离,又因为柏小郎君问那句话给耽搁在原地。
她是不太习惯这样张扬惹人瞩目,泯在众人里才是最好的。
可柏宿偏不让她如愿,“今日他们非要颠倒黑白泼我一盆脏水,我刚初来乍到在津淮里也没有几个认识的人,若是连谢小姐不帮我,那或许柏某今日少不了牢狱之灾了。”
“大胆!本官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你竟敢污蔑本官颠倒黑白!”李知县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来人啊——公堂之上,岂容你大胆放肆!”
闻声而来的都头满脸戾气向着柏宿走去,他们擒住人的胳膊,准备反手一扣让人先跪下,结果用力一按,那看似羸弱的人却纹丝不动。
不仅未曾向他们所料那般出洋相,并且在他们正疑惑不解准备再次尝试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对方侧眸看了过来。
黑黝黝的眼睛,像是一湾深不见底的冷泉,年轻人虽一字未说,但就是那道视线有如实质一般碾上他们探究的视线。
压得人眉心突突的跳。
谢祐离见那边都快动起手来了,心想像柏小郎君这样的身板,若是闹起来,整不好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她原先还在想托词,这下赶紧从筝月手中又接过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这次她也不递给县丞了,直接往知县手里递。
她讪讪道:“李伯伯,您别生气别生气,这其中多有误会,李伯伯你宽厚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为了套近乎,她还甚为有礼貌的喊伯伯拉近距离。
李知县火气上来哪是那么容易消的,推辞着不要,“你现在是在行贿本官?!本官可是清官,今日别说是你,就算是郡王今日在此,本官也会秉公执法,下去!”
谢祐离有些无奈的向着柏宿看去。
你看,这不是我不帮忙,是人家铁了心要捉弄你,你刚才说得太直白了,戳到他痛脚了。
她眼波流转,眉头偶尔蹙一下,唇抿一下,脸皱一下,若不是柏宿知道,这世上没有眉语眼语之类的,都快要以为她在给自己传达什么“密信”了。
于是柏宿有些为难道:“谢小姐”。
为难还带点歉意,好像下一句就要说出“要不还是算了”。
真是个任人拿捏的柔弱郎君。
谢祐离幼时常看英雄救美的话本子,美被救后无不是以身相许,生死相随。
她估量了一下,他现在走投无路没有依仗,若是她把这事摆平了,她就是那个英雄,这么大的恩情,美被救后就要对她不离不弃的。
柏宿不知道她心里涌动了这些,他只看到那人稍微一纠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忽然探手去把原先递出去贿赂的钱财都拿了回来。
谢祐离不仅把自己的拿回来了,一转眼,那县丞正看戏看得好好的,毫无防备的,手里还没有捂热乎的所有钱财也离了手,谢祐离把它们全都拿了回来。
连同那李氏给的那些一并抢到了自己手里。
“你——?”李知县难以置信到忘记拍惊堂木。
谢祐离紧紧的抱着,转身重新回站到原先的位置,她觉得自己现在威风极了,不仅怀里全是金银,还颇为游刃有余的冲着柔弱不能自理的郎君笑了笑,像每个英雄救美话本里说的那样,云淡风轻的道:“万事有我,你不用怕。”
“嘭——”一声,抚尺重重的拍下。
谢祐离从郎君的脸上移开视线,端端正正的站好了,“我什么也没干,你们谁黑谁白的,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一个报官的,等李大人弄清楚了放我回家,我爹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钱财放上面叫贿赂,李大人是清官,这些都是无主之物。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上的无主之物就是皇帝的,也不是李大人你的。”
咬字清晰,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看起来沉着又冷静。
只是,和面上的松弛不一样,那悄悄自己拧住胳膊的手却下了很大的力度,疼痛让整个后背挺得直直的,疼痛压过了紧张。
春衫薄,柏宿只要微微侧眸,就能看到手臂上那被主人狠心拧起一小个圆润弧度的地方。
谢祐离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她既畏惧于别人将目光全都在聚拢在她身上,也害怕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与他人争辩吵架。
她很多时候宁愿吃个闷亏,也不想要做出头鸟。
但是柏小郎君在看着,临阵推脱的胆小鬼会被人嘲笑的,她希望柏小郎君觉得她是个胆子大且遇事不慌拥有解决问题能力的人。
于是她高高扬起下巴,强装镇定。
柏宿就微笑着站在她背后。
李知县咬牙切齿,“你要回家去就快些回家去,这哪里是你胡闹的地方……!”
他确实是不太敢动谢祐离,但这个不敢只限于不敢动刑法。
被接连挑衅了那么多次,此时彻底黑了脸。
谢祐离也看出来了,他好像很生气,“过不了多久就是陛下的及冠礼,到时候我爹要上玉京参礼,李伯伯也不想到时候事情捅到陛下那里去吧。”
她没有再具体点出什么事,且又喊了李伯伯,李知县只觉得脑袋瓜都在嗡嗡的。
这明里暗里的要挟之意不言而喻。
李知县冷冷道:“你当真要保他?”
闻言,柏宿先向她看了过来,谢祐离察觉到了,此时她正忙着,顾不得去看那视线是个什么意味,但却能想象,必然是期待的。
毕竟,她在为他撑腰诶,他遇到这么大个麻烦肯定是期待有人能帮他解决麻烦的。
柏宿不知她所想,他只是在她说话时提前想象了一下,若是真有人把这件事告到他面前,他会如何做呢。
“不是我保他,我就是实话实说”,谢祐离第一次要挟人,李知县冷她就更冷酷,“这件事情本来就错不在他。”
旁边李氏药铺的李魏习意图阻止,李知县扫过,未理会,继续道,“你说此事如何解决最好。”
能不能捅到陛下那里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旦捅过去了,以那位的行事作风,他就得脑袋搬家。
谢祐离从怀里抱着的刚才抢过来的那行贿的袋子里摸出了几锭银子让筝月递给了那李氏药铺的李魏习,“这是我欠的,诸位都见证了,我给了,他接了,账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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