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特护病房。
这里是神州心脏地带最森严的角落,静得能听见窗外秋叶坠落的声音。
病房内,更是死寂。
义字堂的兄弟们都在,大牛手臂的石膏白得刺眼,猴子和老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胖三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秦老坐在床边,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人,此刻手掌竟在微微发抖。
病床上的陈义,脸色比雪还白,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伸出自己的手,迎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小义,你到底……”秦老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卡着沙砾。
陈义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在众人的注视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穿过玻璃的阳光,在即将触碰到陈义皮肤的瞬间,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极其不自然地……弯折了。
光,饶过了他。
仿佛他的这只手,正在被世界本身忽略、排斥。
“它在‘修正’我。”
陈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我补上了一个不该我补的窟窿,所以,这方天地要从我身上,把‘材料’找补回去。”
他收回手,光线恢复了正常。
“它在试图……把我从‘存在’这个概念里,彻底抹掉。”
抹掉?!
胖三浑身一颤,再也憋不住了,带着哭腔喊道:“哥!啥叫抹掉?谁敢抹掉你!我……我花钱!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买!咱买下这个天!”
他说着,竟真的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的鞋底,那是他藏私房钱最后的阵地。
荒诞,却又无比心酸。
“回来!”
一声低喝,来自墙角的大牛。
他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一只手死死抓着金属床架,那用特种钢材打造的床架,在他掌心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无声地扭曲变形。
“砸了它。”
大牛抬起头,一米九几的巨汉,眼眶血红,声音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毁灭的气息。
“坐下。”
陈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牛的身躯僵住,最终还是缓缓坐了回去,那只变形的床架,成了他怒火与无力感的唯一见证。
秦老嘴唇翕动,艰难地问:“还有……多久?”
陈义看向窗外那片飘落的黄叶,语气平静得可怕。
“三个月。”
三个月。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胖三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从呜咽变成了嚎啕。
猴子和老七猛地转过头,不让别人看见他们的眼睛。
秦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地转,整个神州的未来,仿佛都压在了这两个字上。
陈义,是神州的定海神针。
如果他倒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秦老的加密卫星电话,发出杜鹃啼血般的尖锐鸣叫。
秦老猛地回神,接通了电话。
“秦老!最高紧急事态!沪上……沪上出事了!”电话那头,是东部战区指挥官,声音已经完全失真。
“说!”
“外滩……外滩消失了!不是物理上的消失!是……是概念上的!一个小时前,外滩观景平台连同上面的数百人,变成了一片……空白!一片绝对的虚无!”
“以那片虚无为中心,灰色的雾气正在蔓延!所有被雾气笼罩的东西,都在‘褪色’!建筑、街道……都在变得不真实!像……像一张正在被擦掉的画!”
“更可怕的是,我们收到无数报告,市民开始遗忘!有人忘了自己孩子的名字!有人忘了回家的路!记忆……不,是‘存在’本身,正在被大规模地擦除!”
秦老还未下令,病床上的陈义,已经自己掀开了被子,开始穿鞋。
“哥!你不能去!”胖三像只八爪鱼一样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腿。
“小义!你听我说!这次我们自己处理!就算把沪上从地图上抹掉,也不能再让你……”
“秦老。”
陈义打断了他,动作很慢,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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