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身子往驾驶座斜过去,整个人凑近,蹭上齐牧肩膀。
嘴上一遍遍求着说不想回去别丢下她,看着一副可怜样子,实际上整个人亢奋得不像话。
怎么会一整晚了,在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还不肯罢休,还这么有精力的。
“反正我把我自己交给你了。”温寻很任性,“酒没喝够,舞没跳够,今晚什么都没玩够。”
齐牧无奈,这个女人好像精力永远用不完,惹出来的麻烦一桩接一桩,乱七八糟的念头多,而且贪心爱胡闹。
他这辈子最厌烦的两种人,闹腾不安的和欲求不满的,温寻全占了。
想逆着她不容易,想顺着她更不容易。
不过,齐牧从来就不屑于做唾手可得的容易事。
车子启动,齐牧余光扫着身侧的女人。
他知道她只要想闹,随时都能折腾出新状况,而且很多时候他都可以撒手不管。
可奇怪,就算心里认定她是个麻烦,他依旧狠不下心直接把她推远。
大约一年前,在欧州艺术大奖颁奖仪式正式开启前夕,主办方曾经组织了一众创作者参观柏林当代艺术中心。
他作为投资方也到现场,偶然听见几名海外策展人围在一起讨论温寻的装置作品。
齐牧听出来这几个策展人对温寻的作品非常感兴趣,奈何确实对这个新人不是很了解,于是他主动上前向几人介绍。
交谈过后,对方问:“齐总和这位温小姐是很好的朋友吗?”
齐牧一时难以回答。
她是陆柏舟的妻子,他是陆柏舟的朋友。
理论上来说,两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齐牧说:“我们不熟,不是朋友。但是,我认为,想要看到一个人身上的创作天赋,想要了解一个优秀的艺术家,并不需要两个人非得是朋友。”
当晚的颁奖晚会,他也以为温寻会到场。
“一年前那场颁奖晚会我一直以为你会来。”齐牧道。
温寻眉眼挑了挑:“我也以为我会去,不过等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陆柏舟已经到了。”
外界当时都在传,说她嫁做人妇当了多年陆太太,早就销声匿迹,打算放下事业安于相夫教子。
“嗯。”齐牧握着方向盘,“但凡还在意自己做的东西,没人愿意平白无故缺席。”
温寻笑了一声:“你当时见过陆柏舟了吧?”
有些微妙,这是他们之间少有的,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谈论起陆柏舟。
“嗯。”齐牧说,“跟他碰过面,他聊起家里面的事,时不时就会提到你。”
“他说我什么?”温寻很好奇。
齐牧握着方向盘的力道不自觉沉了些。
他觉得陆柏舟说的话,无论好坏都不该由他转述出来,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提。
齐牧:“你没必要知道。”
齐牧想起,典礼落幕后,场内觥筹交错,他与人应酬往来,陆柏舟随口聊起家里近况,话里时不时提起温寻,他在一旁听着。
散场之后,和陆柏舟分开,他一个人驱车返程。
脑子里竟然想起温寻,忍不住去猜,此时此刻的她在做些什么。
他记起几年前花店门口那一幕。
那时的温寻,认认真真来问他要怎么才能追到陆柏舟。
她攻势凌厉,主动强势,想要的就一定要到。
那晚齐牧在想,不知道当年一腔孤勇的她,有没有预料过婚后会落到这种处处被动需要一再迁就的境地。
可转念又想,或许这只是旁人的视角。
但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视角呢?
或许,他不该教她怎么去追陆柏舟,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收不住。
他这辈子做过无数取舍决断,成千上万的选择,但从来没有失手。
唯独那一次,是他失手了。
他判断错误。
如果当初他没教她她会不会根本不会一头栽进去,不会面对今天这样的情景。
齐牧猛地掐断妄想。
他简直疯了。
温寻是陆柏舟的妻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说不定她根本不觉得自己在委曲求全。
她缺席颁奖礼未必就会煎熬难过,可能只是有其他事情。
见不到她喜欢的那些艺术家,她可能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只要一想到往后某一天,当温寻回头再看这段日子,会为今天的缺席留有遗憾,齐牧就好像能切身体会到那份苦涩。
“齐牧,你会觉得我很惨吗?”温寻聪明,又似乎能猜到齐牧在想什么,“请你不要可怜我,我不想被人可怜。”
齐牧偏过头看她一眼,视线很快回正没有停留。
那不是可怜。是有点心疼,心疼和可怜不一样。
但齐牧没有出声。
车越开越往郊外去了,沿途商铺越来越稀少,大部分门店都已经关门,只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依旧亮着灯。
齐牧慢慢靠边停下车辆。
“要买什么?”温寻疑惑。
“你吃饭了?”齐牧记得今晚活动结束之后,温寻全程忙于对接工作,似乎没有时间吃东西。
齐牧不提,温寻自己也差点忘了这件事情。
她推开车门,跟随着齐牧一同走进超市。
齐牧顺手取来一辆购物推车,侧过头同她商量。
“想吃什么自己选,我比较推荐西餐。”
温寻来了兴致:“看来你要带我去的地方不一般,我猜猜,不会是酒庄吧?”
齐牧:“齐家名下的资产,一个庄园,里面是有个小酒庄,你不是说没喝够吗,去试试。”
“好耶!”温寻从货架拿起牛排、鲜鸡蛋、迷迭香、香菇等等,心里已经盘算好前往酒庄之后搭配红酒美美吃一顿。
齐牧结账前额外挑选了几箱瓶装饮用水,将所有物资装车后,重新上路。
没过多久,两人抵达了目的地。
一处柏林近郊的私人庄园,深夜空旷,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大片深色草坪,几栋建筑隐匿其中。
入口处的主楼亮着灯。
齐牧缓缓驶入,将车停在露台外的停车区,熄火下车,带着温寻推门走进主楼。
一楼空间开阔,一侧是整面定制的恒温酒柜,层层叠叠摆满不同年份品类各异的葡萄酒,另一侧是全景落地窗。
厅堂中央是开放式厨房,厨具设备崭新齐全,看起来应该不常有人来,也没什么人用过。
往里走是品酒休闲区,中间立着宽大的石材岛台,上面放着水晶醒酒器与高脚杯,周边有几组布艺沙发。
“让人提前收拾过了,随便坐,也可以先去挑酒。”齐牧拎着食材走进厨房,“要不要去后面酒庄转转?我让人带你过去。”
温寻轻轻摇头:“不用了吧,都这么晚了,不麻烦别人了,你这里不是也有这么多酒。”
温寻走到酒柜前,沿着一排排酒瓶慢慢看了两圈,挑了一瓶红酒。
齐牧脱下外衣,系好围裙忙起来,腌牛排、分拣配菜、磨香料……
他把衣服袖口往上卷些,露出干净的手腕,那样子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温寻坐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视线又落回手边的酒瓶,出声打破安静。
“我提前开瓶了,实在有点忍不住想尝尝。”
齐牧微微侧过半张脸,听清她的话之后点点头。
温寻取出高脚杯,旋开瓶塞慢慢倒酒。
流淌的酒水发出声响,齐牧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眼光不错,这瓶是我大哥上个月送过来的藏品,我自己还没有机会喝,你正好先试一试。”
说完他重新转回灶台,专心处理食材,随口一问:“如何?”
迟迟没有等来身后的回应。
他将黄油润满锅底,把牛排放了下去,继续问:“怎么样?”
身后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长时间的沉默,齐牧有点没耐心了。
齐牧握着锅铲轻轻压着牛排,正要转头,发现温寻就站在自己身侧:“我在问你话……”
温寻脸颊浮起一层薄红,踮起身子吻上齐牧。
唇齿之间液体缓缓流动,弥漫出一阵浓烈的醇香。
她把酒用嘴喂给了他。
牛排接触高温锅底持续发出滋啦的声响,显得突兀。
齐牧下意识接完了温寻嘴里的全部酒液。
而后好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眉峰收紧,往后退开半步。
“你……”
温寻耸肩,下巴轻轻扬起,眼神看向锅里:“快点啦,那一面要煎过头啦。”
齐牧连忙回身将牛排翻面。
接着,他半侧过身,看向温寻。
温寻耸耸肩:“我的吻技很差吗?”
齐牧皱眉:“……没有。”
温寻当然知道没有,但她就是想听齐牧勉为其难说实话,她喜欢齐牧说关于她的实话。
更特别喜欢看他在有些懊恼或者有点生气的情况下说实话。
温寻说:“那就不要每次我亲你,你都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嘛。”
齐牧右手将牛排盛出来,左手掐住温寻的腰拉过来。
温寻完全猝不及防,猛地贴进他怀里。
室内他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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