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拉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杰森听到动静时正在客厅看书。他合上书走过去，推开洛拉的房门。洛拉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有点迷糊。
“醒了？”
“嗯。”洛拉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下午两点半。”
洛拉愣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杰森伸手扶住她。
“慢点。老师说你需要时间恢复。”
洛拉站稳，活动了一下手脚。
“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十五个小时。”
洛拉点点头，走向门口。杰森跟在她后面，随时准备扶。
厨房里，泰勒提德正在煮汤。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满整个房间。
“醒了？”她头也不回，“坐好。汤马上好。”
洛拉坐到餐桌前。杰森也坐下。
泰勒提德端来三碗汤，放在桌上。汤是淡金色的，里面有肉和蔬菜，闻起来很香。
洛拉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然后停住了。
“好喝。”
“废话。”泰勒提德坐下，“加了恢复剂。喝两天就能完全恢复。”
洛拉继续喝。杰森也喝。确实是好喝的汤，比平时那些简单饭菜用心多了。
喝完汤，洛拉放下勺子。
“那个东西死了？”
“死了。”泰勒提德说，“碎片都散了。彻底消失。”
洛拉点点头，没再问。
杰森在旁边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不怕？”他问。
洛拉想了想。
“当时怕。现在……还好。”
“为什么还好？”
“因为过去了。”洛拉说，“而且我做到了。”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事实。
杰森没说话。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任务回来时的感觉。那种混合着兴奋、疲惫和“我居然活下来了”的复杂情绪。洛拉比他小那么多，却好像更擅长处理这些。
泰勒提德站起来收碗。
“今天休息。不训练。你们两个随便干什么。”
洛拉眼睛亮了一下。
“能看电视吗？”
“客厅有。只能看两个小时。”
洛拉跳下椅子，跑向客厅。杰森慢慢跟过去。
电视是老式的，能收几个本地台。洛拉调到动画频道，里面正在放一部老卡通片。她窝在沙发里，看得入神。
杰森坐在旁边，没看电视，在想事。
布鲁斯昨晚站在楼顶的背影一直在脑子里转。还有那句话——“她会被安全带回来”。他确实做到了。
但然后呢？
没有然后。他们没说话。布鲁斯没问他怎么会在这里，没问泰勒提德是谁，没问那些死去又活来的事。
也许是不想问。也许是不敢问。
也许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杰森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你困了？”洛拉问。
“没有。想事。”
“想什么？”
杰森睁开眼，看着她。
“想以前的事。”
洛拉点点头，没追问。她继续看电视，动画片里的角色正在追着一只猫跑。
过了几分钟，她突然开口。
“我也有以前的事。”
杰森看着她。
“想讲吗？”
洛拉摇头。
“不想。但有时候会想起来。”
“正常。”
洛拉盯着电视屏幕。
“那个人，昨天那个穿黑衣服的。你认识他。”
不是问句。
“认识。”
“他怎么样？”
杰森想了想。
“复杂。”
“复杂是什么意思？”
“就是……”杰森斟酌了一下，“他做好事，但方式让人难受。他关心人，但从来不说。他觉得自己永远是对的，即使错了也不会认。”
洛拉皱起眉。
“听起来不像好人。”
“他是好人。”杰森说，“只是……好人也有很多种。”
洛拉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他是你的什么人？”
杰森沉默了几秒。
“养父。以前。”
洛拉转头看他。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在消化这个信息。
“那你为什么不在他那儿？”
“说来话长。”
“长就不说了？”
“嗯。”
洛拉点点头，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那就不说。”
杰森看着她的侧脸。她真的没再问。
傍晚时，泰勒提德从工作间出来。
“有人来了。”
杰森立刻站起来。洛拉也关了电视。
“谁？”
“蝙蝠侠。”泰勒提德说，“一个人。在楼下。”
杰森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没说。”泰勒提德走向门口，“我去看看。你们待着。”
她下楼。杰森站在窗边，看着街道。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蝙蝠侠靠在车门上。
泰勒提德走过去，两人说了几句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然后泰勒提德回头，朝他招了招手。
杰森皱眉。他指了指自己。泰勒提德点头。
他下楼。
走近时，他看到蝙蝠侠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泰勒提德站在旁边，表情和平时一样。
“有事？”杰森问。
蝙蝠侠把文件夹递给他。
杰森打开。里面是几张纸，印着一些记录和照片。照片上是三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男孩。
“失踪者名单。”蝙蝠侠说，“最近两周。能量敏感者。”
杰森看着照片。男孩看起来比洛拉大一点，十三四岁。他有一双很亮的眼睛，像洛拉那样。
“还没找到？”
“没有。”蝙蝠侠说，“但他们的失踪方式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诱捕，是强行带走。有人直接闯进他们家里，打晕家人，带走人。”
杰森合上文件夹。
“为什么给我看？”
“因为可能有关联。”蝙蝠侠说，“那东西死了，但抓人的还在继续。说明不是同一批人。”
杰森沉默了几秒。
“你想让我查？”
蝙蝠侠看着他。
“我想让你知道。”
杰森没说话。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命令，不是请求，只是“让你知道”。以前布鲁斯也是这样。告诉你信息，然后让你自己决定怎么做。
泰勒提德在旁边开口。
“他需要时间恢复。”
蝙蝠侠点头。
“一周后。如果愿意，联系她。”他看向泰勒提德。
泰勒提德点头。
蝙蝠侠拉开车门，准备上车。但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杰森。
“你看起来不错。”
杰森愣了一下。这是今晚最意外的一句话。
“谢谢。”他说。
蝙蝠侠点头，上车，离开。
杰森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泰勒提德走过来。
“他专门跑来给你看这个？”
“嗯。”
“奇怪的人。”
杰森没说话。
回到楼上，洛拉等在门口。
“他说什么？”
杰森把文件夹递给她。洛拉翻开，看着那些照片。
“失踪了？”
“嗯。”
洛拉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文件夹。
“我们能找到他们吗？”
杰森看向泰勒提德。
泰勒提德靠在沙发上。
“一周后再说。现在你们两个都需要恢复。尤其是你。”她看向洛拉。
洛拉点头，把文件夹还给杰森。
“那就一周后。”
那天晚上，杰森躺在自己房间，看着天花板。
那个男孩的照片在脑子里转。十三四岁，亮眼睛，被人从家里强行带走。他的家人现在在干什么？报警？找线索？还是绝望地等？
杰森想起自己被带走的那天。不是从家里，是从巷子里。小丑的笑声，爆炸，然后黑暗。
他活下来了。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
他翻身，闭上眼。
一周后再说。泰勒提德说得对，现在需要恢复。
但一周后，他会去找那些失踪的人。
不是因为蝙蝠侠告诉他。是因为他自己想找。
第二天，洛拉已经完全恢复了。她吃早饭时吃了两片面包、一碗麦片、一个苹果，还喝了一大杯牛奶。
“饿死鬼投胎。”杰森评论。
“恢复期需要营养。”泰勒提德说，“她没事。”
洛拉吃完最后一口面包，看向杰森。
“今天练什么？”
泰勒提德替杰森回答。
“他练。你继续休息。”
“我已经好了。”
“好没好我说了算。”泰勒提德站起来，“今天你跟我学理论。关于能量结晶的形成原理。”
洛拉撇嘴，但还是跟着泰勒提德进了工作间。
杰森自己去了训练场。
他练了两个小时攻击符号，一个小时防护符号，又练了半小时体能。身体没问题，精力也没问题。但脑子里总在想那个男孩的照片。
收工时，他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墙上的金属靶子。
如果是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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