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陈舟去了内城陈晋家一趟。
陈家有三房,三房已分家,陈晋乃属三房,父母早亡,又无兄弟姐妹,只分得一间偏院,他也并不常着家,家中只得一个小厮阿福看家。
孙大的人此前已经来过一趟,上上下下翻了一遍,没找到人,又将阿福打了一顿,确定他不知主子去向,才将人放了。
阿福是个忠心的,看到陈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他,哭哭啼啼问道:“舟哥儿,你可见过我家郎君,他到底出了何事?如今怎样了?”
陈舟摇摇头:“没见过,不过他托人告诉我,他要离开汴京了,让我来家中取我的东西。”
阿福惊慌失措道:“郎君要离开汴京?他不带我么?那我怎么办?”
陈舟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你是陈家家生子吧?既然他走了,你便继续住这里替他看家,他手中应有些小产业,你替他继续管着便好。”
他没法告诉对方,陈晋三五年只怕不会回来,况且以他那八面玲珑的本事,若是去了富庶江南,只怕很快会乐不思蜀。
当然,若是倒霉,也可能死在外面。
总归都是一会半会儿回不来,他留下的这些东西,阿福想想办法便能据为己有。
不过这小厮显然是老实性子,只抹了抹眼泪道:“那我等郎君回来。”
陈舟很快找到陈晋说的多宝阁抽屉。
里面装着几本书,陈舟扫了眼,全是春宫册。
也难怪身经百战的鸨母会中意陈晋,想来确实术业专攻深谙其道。
陈舟将借条收好,又对阿福交代两句,让他自己好好过日子,这才不紧不慢离开。
所谓傻人有傻福,这阿福倒是命好,陈晋虽然家产不多,但有内宅这处小宅,还有一两间铺子,如今都归他享用,还不用伺候主子。
陈舟又想到自家外城的茅屋,顿时悲从中来。
好在拿到了借条,原主留给自己的烂摊子解决大半,于是他化悲愤为食欲,回家时特意从酒楼里打包了一顿丰盛饭菜。
到家已临近傍晚,二郎正好下学,三兄妹围着桌子大快朵颐,吃得满心欢喜。陈舟也就暂时将对阿福的羡慕之情抛之脑后。
不得不说,他来这几天,二郎和小妹眼见地胖了些,小妹的汤圆脸更见玉雪可爱,二郎……唔……二郎眼见是又黑又壮。
吃饱喝足,她终于想起屋后还有个没吃饭的陈晋。
揣着两块炊饼送到屋后时,只见又冷又饿的陈晋,面如菜色,显然是痛不欲生。
不过他倒也有点毅力,竟是生生忍住没出来。
“陈晋哥,我给你拿了炊饼,白天人多,我不敢来送吃的,怕被人发现。你饿坏了吧?”
陈晋一把接过炊饼便往嘴里塞,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因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
陈舟忙拍拍他的背:“别急,慢慢吃,船已经找好了,你再忍一个时辰,咱们便能出发了。”
陈晋遭了这大罪,此去也不知前路如何,从前种种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一时都成了黄粱一梦,一时心头翻涌,恨不得嚎啕大哭一场,又怕引来旁人,只能生生压住,只哽咽着落泪。
“舟哥儿,你的恩情哥哥定不会忘记。”
生死攸关,才逼出他为数不多的人性,也才体会到什么叫做恩情。
陈舟道:“我父亲病重之时,是哥哥对我施以援手,我不过投桃报李。”说着左右看了看,“我先回屋了,等天黑透我再来叫你。”
“嗯,你快去吧,当心被人瞧见。”
陈舟看了眼小心翼翼藏在柴垛里的人,无声勾了勾嘴角。
自己可真是个大善人。
他白天去了一趟码头,找到大保,让他帮忙寻一艘晚上出发的货船。
大保在东水门一带混迹了十几年,找一艘货船给艄公塞点钱,偷偷帮忙运个人不是难事。至于运什么人,自然不能说是陈晋,只说是自己一个兄弟。
毕竟孙大带人找了一天陈晋,两人间那点破事,早传遍大街小巷,谁也不愿沾上这趟浑水。
到了晚上,陈舟终于将陈晋放出来,又给了他一身粗衣烂衫,让他换上。
陈晋闻到这衣服上的味道,差点没吐出来。
是的,陈舟是买的码头脚夫的短袄粗麻裤,直接从身上脱下来的,花了他整整五十文呢。
“哥哥,你得乔装改扮一番,不能让船工知道你的身份。”说着又好心地塞了一小袋铜钱,“我手头钱不多,这点钱够你在船上吃了。”
陈晋收下钱,抽了抽鼻子:“舟哥儿,这回我去扬州投奔故人,等我安定好,若是那边有发财的机会,我托人给舟哥儿你写信,你也带二郎小妹过来。”
陈舟笑:“那我就祝愿哥哥你早日飞黄腾达。”
他没将事情做绝,一来是不想闹出认命,二来也是给自己多留一条路。
待换好破衣裳,蓬头垢面的陈晋,哪里还看得出平日风流郎君的模样。
两人趁着夜色出门,快到东水门码头时,陈舟将人交给在此等候的大保,低声叮嘱道:“你们当心点,千万别让人看出来。”
大保上下打量了眼陈晋,撇撇嘴:“鬼才看得出来?”
说着领着人朝码头走去。
怕人多惹眼,陈舟没同行,只远远跟在后面,看到人被送上货船,又看到货船缓缓离岸边,渐渐消失在点点渔火的汴河,才终于松了口气。
“大保——”他上前与大保会和。
大保看了看他,脸上却是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你这族兄那般对你,你怎么还帮他?”
陈舟道:“毕竟是我族兄,我这些日子也是靠他赚钱糊口。”
大保撇撇嘴:“舟哥儿,你就是心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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