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奇的话在申远燮脑中响起,他复杂地看了眼钟知慕,问道:“那你知道我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吗?”
钟知慕露出苦思冥想的表情,爹爹几乎从不在她跟哥哥面前提以前的事。
她想了好一阵,才苦恼地摇了摇头,“爹爹没和我说过。”
这个答案意料之中,但不知为何,申远燮心头泛起一点失望。
意识到这一点,他不由在心里哂笑一声。
也真是昏了头了,他从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刚刚竟然真想从小崽子嘴里问出些什么。
申远燮不动声色想抽回手,却还是被钟知慕揪住不放,她刚刚想出了一点苗头,此刻眉毛皱成一团。
“我想起来了一点,”钟知慕回忆着,“有次爹和娘带我跟哥哥去天河台看星星,娘好像说,是什么梧桐秘境。”
天河台夜风簌簌生凉,吹散蒸腾暑气,钟知慕记得自己睡在母亲膝头,迷迷糊糊间看见钟灵轻柔摸着申远燮手腕上的伤疤,素来清冷的脸上布满温和。
“当时我也在梧桐秘境,要是能撞见,兴许可以——”
“兴许可以提前一剑攮死我,”申远燮低沉笑道,“你当时可不认识我,一看是魔修始祖,还不得当即就替天行道。”
钟灵侧首一想,认可点头,“说得也是。”
申远燮凑过来,唇瓣贴得极近,与她的脸颊若即若离,声音低得钟知慕都快听不见,“其实也不一定,毕竟我长得那么俏,还会巧言令色哄你开心,说不定你会色令智昏,对我手下留情。”
钟灵脸颊飞上红晕,她瞪了他一眼。
后面的事情钟知慕就记不太清了,山风吹在脸上像是丝绸拂过,太舒服了,困意拉坠着她的意识,她只看到父母越靠越近,紧接着便昏睡过去。
这么回想着,那时候的困意似乎跟随着奔涌过来,魔宫此刻也是惠风和畅,她打了个哈欠,双眼开始迷蒙。
她抱住申远燮的膝盖,“爹爹,我好困。”
申远燮对着甲作挥挥手,甲作立刻上前将小孩抱了起来,温柔哄道:“属下抱少主去睡觉。”
小崽子的眼皮一合一合的,已然是十分困倦,她轻轻张口,“我想去金秋顶的树屋里睡,现在箔花开这么好,那里肯定很香。”
话到最后几乎轻不可闻,甲作下意识想要行礼退下,却见申远燮不耐烦地抬手,“别把她吵醒了,又要闹。”
甲作会意,缓缓退了下去,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幸亏少主聪明,知道赖着不走,瞧着尊上身上渐渐展露出人气,虽然只有些微一点,但他也高兴。
他是最早跟着尊上的人,也是一路亲眼见证他遭遇的人。
钟知慕靠在甲作肩头,整个人已经被困意五花大绑,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呓语,“娘……”
甲作浑身一僵,但脚下步子没停。
孩子都是想娘的,不过少主现在还不能回去,他只能多做点好吃的弥补一下少主了。
说来,他们还有一位小少主呢,不知道他在衡山宗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跟在归藏海一样的待遇。
钟知淮过得很好,这么些天,已经被各式各样的投喂养胖了三斤,滑腻的下巴似乎都生出阴影,隐隐有再长一层的迹象。
他是钟灵亲生之子的事在宗门内如今人尽皆知,所以从上到下都喜欢他,钟灵得了大轻松,除了晚上哄孩子睡觉,其他事都不用她经手。
只是偶尔也会有特殊情况,比如钟知淮玩疯了,或者是带他玩的人慈爱之心大发非要带着他睡觉,这种就需要钟灵过去看一眼。
钟灵本以为无缘无故多了个孩子会让自己的生活天翻地覆,但实际上并未有什么巨大的变化。
她依旧照常晨起练剑,许多时候她练完一套剑法回来,钟知淮还在呼呼大睡,肉乎乎的脚露在被子外面。
钟灵面无表情帮他盖上,开始给自己捣鼓吃的,差不多食物飘出第一缕热气时,钟知淮就会醒过来,然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扑过来跟她撒娇。
她有时候觉得有些陌生,她素来严格,未来自己是如何能养出这么娇的孩子。
钟灵是菩者道人首徒,是昆仑顶的大师姐,但又因菩者道人辈分最大,她也是衡山宗名义上的大师姐。
衡山宗在修真界声名显赫,但并不全是夸赞,常常有人用离经叛道说他们,不只是弟子,老的也一样。
修真界宗门传承多为两类,有亲者以血脉相承,无亲者多托付于宗门首徒。
衡山宗是后者。
转折就发生在师祖那一代,师祖一生收有四徒,但菩者道人从少年时就展露出了无限叛逆。
他主修剑道,但其他也什么都学,只是什么都不精。
虽在剑道上颇有造诣,但他生性豁达,只热衷于游山玩水,不仅不乐意收徒,连师祖要传给他的掌门之位都不想要。
巧的是师祖也喜欢游山玩水,就等着有人接任掌门之位,他好放下牵挂,出去纵情山水。
见大徒弟如此不着调,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不见他收心,师祖十分生气,打算强行把他绑回来继承祖业。
人是绑回来了,被师门尊长上上下下念叨一通后,菩者道人似乎收了心,开始和几个师弟师妹畅谈如何光耀宗门。
但在继任大典上,菩者道人跑了,只有被他哄骗与他前一晚一起饮酒醉得不省人事的二徒弟在。
师祖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月光峡又要关了,再开要等三十年后,师祖索性遂了菩者道人的意,将掌门之位传给了性子稳妥的二徒弟。
听小师叔说,掌门师叔原本也不想要这个位置的,但他一觉醒来掌门的幅印已经在他手里,师祖传位之后忙不迭锁了洞府与好友出去云游名山大川了。
为此他怨念了很久,一直在两位师叔面前念叨着要师父收万把个徒弟才好。
只是他没想到,潇洒不羁的师父回来时是抱着个女童回来的,说他收了大徒弟了。
掌门师叔便没再多说一个字。
衡山宗立宗千年,从未出过欺师灭祖兄弟阋墙的丑事,大家虽非血亲,甚至不是同族,但一直很和睦。
菩者道人虽坐有昆仑顶,但他什么事都不管。
钟灵跟他的性格完全不同,村子穷,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是家中长女,许多事都会做。
后面看着其他峰,她生疏地学起管事,渐渐把昆仑顶打理得紧紧有条。
不夜尊者发现这个,十分生气,他骂了师兄一通,说他既当了人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该好好教养弟子,更何况钟灵还小,怎么能让她做这个做那个。
不过后来他发现,钟灵爱干这个,她是个十分有保护欲的人,怜悯弱小,外出时总是宗门弟子最强的依靠。
钟灵握着手里发暖的葫芦,想着钟知淮张嘴就是撒娇的模样,出神的想,按她现在的教育理念,是不会那么纵容孩子的呀。
师弟师妹除了师父授业,其余时候都是是她带着,但她从未懈怠过他们的训练,外出夜猎,也多让他们独自面对,他们对付不了时她才会出手。
对待宗门其他弟子亦是如此。
那只有一种可能,孩子的父亲……喜爱撒娇?
但那怎么可能,归藏魔尊申远燮凶名远播,连魔族都说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看他屠宗的所作所为,就知道这人不是个好东西。
钟灵对那堪称魔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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