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宵很靠谱,晚上九点给淙夏打了通电话,让她明天带人来面试。
小酒馆‘不倒翁’原本有个长期驻唱,叫王杰,上月去外省找网恋女友奔现了,走的时候没提辞职这事儿,现在秀恩爱的朋友圈天天发,一问工作倒是联系不上人。
念在王杰业务能力还行,在不倒翁有小撮固定粉丝,老宵容忍了他半个月,一边继续发石沉大海的消息,一边骑驴找马地物色新驻唱。
小镇专业水准高的驻唱几乎找不着,大多浑水摸鱼,凑时长拿工资,留半长不长的头发,抱着把吉他,抽着支烟,装流浪民谣歌手,浓浓颓丧艺术家范儿,特能糊弄外行人,其实真枪实弹地拎出来,也就全民K歌七八十分水平。
淙夏闻话知音,当即对着老宵把路昱航从头到脚夸了一通,外在形象,专业水准,台风气场,比娱乐圈养的营销号还能闭眼胡诌。
老宵听乐了:“真假的?那明天叫我也见识见识你家的大明星。”
“一定让你满意。”
淙夏挂掉电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穿好拖鞋雀跃地飞奔下楼,去敲路昱航的卧室房门。
路昱航刚做完两组康复训练,给她开门时额角有汗,握着杯子在喝水,低头看她一眼,先注意到的是她赤着的左脚:“你鞋呢?”
淙夏顺着他目光往下望,发现自己把拖鞋跑掉一只,有些尴尬地蜷缩起脚趾,白皙细瘦的脚背绷起一道筋骨:“……噢,没事。”她把话题带回去,“我帮你找到兼职了耶。”
淙夏把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挑重点给路昱航复述一遍。
对方听得有点心不在焉,目光越过她发顶,在她背后巡视片刻,最后定格在某处,拎着水杯的手轻轻拨开她肩膀,往楼梯口去。
淙夏像装着追踪器的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老宵说如果面试上,让你顶掉王杰,不想通宵,想调换场次的话,明天可以一起谈……”
路昱航止步,俯身,把掉落在楼梯口的嫩黄色小狗拖鞋捡起来。
“脚不疼吗你。”他用没拿水杯的两指勾着拖鞋鞋面,放去淙夏跟前,嗓音淡淡的,“穿好。”
“……”
淙夏一愣,喋喋不休的嘴巴倏地闭住,她低头看了看鞋,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再抬头去看路昱航。
其实家里到处铺着地板,她也经常光脚踩沙滩。
淙夏讷讷地“哦”了一声。
时间已过九点半,老太太平时睡得早,这会儿房门关着,骑士被栓在后院,客厅没开灯,寂静昏暗的一方小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屋外草丛隐隐传来蛙鸣,路昱航看着淙夏低头时,木耳边的睡衣领口露出一截白皙后颈,黑发柔软地往两边分开,像垂落的兔耳朵。
他喝了口水,移开视线,后背抵上木质楼梯的栏杆,接上她消音前的最后一句话:“不能保证人家一定会满意,因为目前还不清楚他酒吧的受众欣赏什么风格。”
淙夏穿好拖鞋,抬起脸,眼神挺无辜:“那怎么办,我跟他说你特别牛,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路昱航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微眯眼,“姜淙夏,你不会对着老板把我吹成贾斯汀比伯了吧?”
“贾斯汀比伯是谁?”
淙夏很少听歌,曲目涉猎范围仅限于大热动画片主题曲以及家喻户晓经典老歌,比如《难忘今宵》和《在希望的田野上》。
因为她这人天生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琴棋书画里除了棋,其他三样样样不通,属于去一趟画展能对着消防栓装模作样观赏半小时的类型。
赵青提说她是典型到刻板的铁血理工女。
路昱航随便说了两首比伯热单,她仍然问号脸,最后干脆换一个火遍全国的例子重新举:“周杰伦。”
淙夏明显停顿了下。
路昱航瞥她:“周杰伦再不知道,我真要打12339举报你了。”
“知道知道,不过没有提到周杰伦。”淙夏心虚地飘开眼神,越说越小声,“我跟老板讲你风格酷似张学友,唱腔碾压费玉清来着。”
后半句把路昱航吓得差点退圈。
登月碰瓷。
他黑粉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见路昱航拿着杯子的手都抖了一下,淙夏明白自己应该是吹过头了:“我这种情况属不属于虚假营销?”
“你觉得呢?”
她对面的人凉凉反问。
淙夏卡壳两秒,转而开始甩锅:“路昱航,你好菜啊。”
路昱航:??
“我以为你很厉害呢,所以才这么夸你。不管了,你明天努力一下好好表现吧,不要给我丢人。”淙夏一通义正言辞的胡扯八扯,扯完转身跑上楼,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搭梯子下——
没关系没关系。
与其自我反思,不如外耗他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她现在欺负路昱航就像欺负骑士。
一点不会有愧疚感。
-
这种横向迁移的心态一直延续到次日傍晚,吃过饭后淙夏骑着小电摩带路昱航去酒吧街面试,心里居然冒出一丝当初送幼年骑士上狗狗托儿所的老母亲式担忧。
酒吧一条街挨着环海公路‘小二环’,一路海风习习,晚霞斑斓。
天色还早,日落尚未彻底沉落海平面,酒吧街行人寥寥,灯亮的有一盏没一盏,一副破落到快要倒闭的衰样。
淙夏找地方停好车,带着路昱航穿过一段狭窄幽深的青石板巷,从巷口出来,视野豁然开朗,有那么点桃花源记的味道。
老宵这家小酒馆,背山邻海,前院用黑色铁栅栏围出一片露天烧烤区,面朝大海装一块巨大天幕,火烧云铺满天,藤编椅上零零散散有客人落座,吹着海风看电影。
酒馆装修风格很有意思,外墙是凹凸不平的纯黑石料,不那么中式的飞檐翘瓦,檐角悬挂两盏老式煤油灯,昏黄光芒朦胧透过玻璃,带着锈迹斑斑的复古朋克感,像宫崎骏漫画里汽笛轰鸣的海轨火车。
墙体内嵌深棕色木质门头,用金色喷漆落上丑丑的三个大字——
不倒翁。
淙夏撩开厚重门帘,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带有一丝起泡酒的香味。
化着小猫烟熏妆的年轻女人坐在前台玩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一眼,问他俩要了身份证。
不倒翁以前是完全不查证件的,直到去年溜进来一对初中早恋小情侣,喝醉了躲在卫生间偷吃禁果,被双方家长拎着棍棒“抓奸”抓到老宵面前,说他开黑店带坏未成年,在店里又砸又闹,一直闹去镇上派出所,还上了当地社会新闻。
打那之后,老宵隔三差五来一次全酒吧大检查,查的比打黄扫非大队还严,势必不让任何一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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