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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花非花

小说:

春台杀

作者:

观梧

分类:

穿越架空

今日在医馆与秦一相见,他为避长琴之讳,记录消息时故意写错了字。柳遇震撼于秦一忠诚的同时,一段极为平常的对话蓦地浮现在脑海中。

“先母的闺名中有个‘慈’字,她想让本宫学会以慈悲为怀,可本宫却认为对恶人仁慈就是对好人残忍。”

在清风楼探讨左麒之死时,卫安澜曾无意中提起亡母的名讳,彼时柳遇并未留心,可一经秦一提醒,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慈!

作为女儿,卫安澜应当避讳才对!

可她毕竟自幼丧母,读书写字都是他人所教,还会注意这处细节吗?

柳遇不甘心,更不敢放过与谋逆冤案密切相关的线索。为了验证自己的怀疑,诱使卫安澜在毫无防备的情境中写下此字,他命手下精心设计了一出略卖孩童的戏码,将卫安澜引入神祠,并让阿执暗中买通周氏,拿到了卫安澜亲自写就的神帖——

信女卫安澜谨拜天慈地恩白羲神。

这是凉人书写神帖的固定格式,卫安澜这封帖子上的“慈”字缺了笔,而当年诬陷太子长琴的那封密信“慈不掌兵”一句中,落墨连贯,一气呵成,毫无添笔的痕迹。

柳遇对书法略有研究,人无法抗拒下意识的习惯和本能,纵使卫安澜再小心,短暂的停顿和迟疑也会在笔墨中留下蛛丝马迹。况且,二十多年过去,她很可能早就忘记了自己写的这个字本是错的。一切都说明……

密信应当非她所写。

心头的灼热点燃了积蓄许久的燥乱和隐痛,柳遇把神帖死死按在胸口,那下面好像有无数把利刃在反复穿梭。粗重的喘息阻塞着喉咙,也强行压住了他几欲出口的嘶吼。

四年。

他始终牢记于心的仇恨,一直深信不疑的真相,彻底崩塌。

惨淡的月光透过窗格,柳遇双膝一软,跪在了烛火前。他一遍遍抚摸着卫安澜刚劲的笔触,指尖颤抖不已。四年前他们二人素不相识,幕后主使为何要取私印,仿字迹,以卫安澜的名义诬他谋反?

而他,又为何在痛苦的同时,还有一丝难言的庆幸?

是因为……他终于有理由正视自己的心了吗?

很久以前,身为燕帝最疼爱器重的嫡长子,他的人生早已注定。他压抑个人的欲望,按着古来圣贤的期许辅佐燕帝,做称职的太子,直至继承大统,成为定国安邦的君王。

后来,经历了众叛亲离的变故,他便一心想要复仇。他竭力拉近和仇人的距离,疯狂地逼自己舍去宽仁,舍去真心,人人在他眼中皆是冰冷的棋子,一起一落毫无感情。

日复一日,他从未有一刻忘记自己身在大凉,背向着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可无论如何反复提醒那噬人骨血的仇恨,柳遇都无法忽视卫安澜身上的光芒。从前他认定她是为祸人间的妖女,是酿就血仇的罪魁,而渐渐地,她剥去了冷酷的外衣,让他窥见了坚硬外表下的柔软和慈悲。

她的美丽,她的智慧,她的坚韧,甚至她不示于人的脆弱,都深深吸引着他,惹他迷恋,诱他沉沦。

神庙暗道里箍住他的素手,雨中伞下伏在他背上的身体,依偎在他怀里冰冷的温度……他一步步靠近她,心中炽热的渴望让他不愿始终在雾里看花,以至于在心性不甚坚定的时刻,他宁愿变成周氏的儿子,展开双臂,拥抱她发自肺腑的关心。

可她肯呈现给他的,唯有清醒,唯有冷漠。

天地作锻炉,先是毁了他光鲜的人生,复把他按在爱与恨的熔火中苦苦煎熬。

不得进,不可退。

直至此刻,柳遇才恍然惊觉,他居然背叛了至亲好友,也背叛了自己。或许在真相和复仇之外,他想要的还有很多……

“安澜……”

唇齿流转,柳遇反复念着她的名字,缠绵悱恻,难以自持。他喘着粗气,抓起蕉鹿剑,近乎贪婪地从冷硬的剑身中攫取母后和长姐的气息,否则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窒息在漫无边际的火海中了。

流光将剑柄顶端的半颗红宝石照得殷红清透,柳遇目中哀色愈浓。那枚宝石是燕帝赏赐给他的贡品,却在神庙暗道中受石壁和机关的撞击碎成了两半,后来柳遇再探暗道时搜遍了每个角落,也没有寻到它的踪迹。

之前事务繁杂,他没来得及仔细看这枚被利器削去一半的宝石,如今看来,这断面残缺竟那么刺眼。

原来全如命中注定,燕帝动了杀心,璆琳难得完好。

纵然瑰丽夺目,光彩照人,红宝石,本就是凝固的血。

心口的绞痛犹在,但有瑕疵的东西无需再留。柳遇紧紧抿住嘴唇,手下猛一用力,将残存的半颗宝石扯下,扔进了炭盆。

火星四溅,映亮了他眼角若隐若现的水痕。

在地上跪了许久,向惨死的亲友一一请罪后,柳遇强忍周身的酸麻站起。他仔细藏好卫安澜的神帖,长长呼出一口气,将胸臆中的迷茫和痛楚涤荡殆尽。

箭已离弦,他的母后和长姐,还有为救他而死的部下尚在九泉之下等着他还以清白,如今柳遇只能按原计划继续算计卫安澜,分得她手中的权力。他有种预感,四年前的谋反,四年后的诅咒,兴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殊途同归,他心中仍存有执念,他一定要挖出真相。至于痛苦与挣扎,和那点微不足道的倾慕,他都会悉数咽下。

柳遇走出房间,见卫安澜和薛知宜的房门虚掩着,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而入。

薛知宜正在检查卫安澜的伤势,听到后面有动静,她飞快地抓起一旁的衣衫包住卫安澜裸.露的肩膀。

“薛姑娘,是我。”

薛知宜认得柳遇的声音,紧绷的精神顿时松懈下来。她抬眸望向柳遇,如水波光在他面上盈盈流连,长久不息。

“公子有事?”

柳遇张了张口,他其实并没有要紧事与卫安澜商量,只是忽然想见她,确认她是否安好。柳遇双手一握,尽可能平静地道:“我熟悉阿冉小姐的伤,我来吧。”

薛知宜秀眉微蹙,柳遇亲自给卫安澜换药,他们二人的关系竟已亲密至此吗?

夜空中隐有浮云遮住了蒙蒙月色,房中灯火渐暗,薛知宜的脊背随之钻上一股凉意。她惊讶地看了眼卫安澜的神色,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便知趣地福了福身。

“那奴家先去公子房间等候。”

薛知宜体贴地帮柳遇收拾好药粉和细布,把托盘交与他时,两人指尖相触,恍若冰雪相激。

“公子,”薛知宜眸中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字一字地道,“阿冉小姐就交给你了。”

柳遇点头应下,薛知宜轻手轻脚地从外间关上门,留下一声似有还无的叹息。

月色与烛火悄然交融,柳遇的目光始终胶凝在卫安澜背上,完全没有留意薛知宜那饱含千言万语的眼神。他走到卫安澜身后,慢慢褪下她的外衣。

随着他的动作,卫安澜的肩头不自然地抖了抖。看着那几条暗红的血迹,柳遇目色一沉,她的伤怎会突然恶化?

很快,柳遇便想明白了缘由。今日他本就算准了卫安澜会“多管闲事”救下周氏之子,却忘了她背上的伤尚未好全,怕是出手时扯动了伤处。柳遇心中涌起浓烈的自责,是他太着急,才让她伤势加重……

“阿冉小姐,你的伤……”柳遇轻出一口气,一点一点解开与皮肤粘在一起的细布,“抱歉,方才是在下反应不及时。”

“没事,只是伤口略微撕裂而已。”卫安澜面无表情地望向前方,口吻淡淡,“你怎么还没休息,是有什么心事吗?”

柳遇低下头,眼里盛着卫安澜永远无法看到的痛惜,口中却十分淡定地道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在下有些担心南都的局势。”

“如果是指左飞钺权势滔天,那你大可放心,京城的每个人都比他更难对付。”卫安澜笑了笑,大不了就和左飞钺直接摊牌。她之所以蛰伏暗处,百般周旋,不过是为了找到直接有力的证据,好让皇帝一举铲除左家。

不然,区区一个左飞钺根本不值得她绕这么多弯子。

想到这里,卫安澜软下语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怅然,“其实我挺喜欢南都的。”

至少在南都,她只需要与凡人勾心斗角,不像京城局势风云变幻,还要对抗白羲神的力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阴谋诡计不可怕,技不如人也无所谓,可怕的是以神之名,毫无道理地一言定生死。

这些话卫安澜自然不会对柳遇讲明,她定下心神,复问道:“对了,我还想问你一句,明日你是与我同去密林,还是留下来保护薛姑娘?”

事已至此,卫安澜仍然愿意给柳遇一次选择的机会。她已经见过秦一,柳遇完全可以不露面,不辜负秦一对他的信任。

柳遇默然不语,只是快速涂好药粉,又俯下身,对着伤口轻轻呵气。温暖的气息扑在卫安澜的肌肤上,竟带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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