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被叫出来吃饭的陈念年满脸好奇，“燕云舒真答应了？”
“没。”说到这儿，宋今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下去，“拒绝了。”
陈念年啊了一声，很快又点头：“也是，燕云舒毕竟家里富裕过，性子傲些很正常，再说了，当床伴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说完，她欲言又止。
不过最后还是没吭声。
她知道，宋今不是那种私生活混乱的人，这回和燕云舒重逢，让燕云舒当床伴估计是放不下以前的事，试图用这个来羞辱对方。
按理来说，对方没有答应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话说出了口，羞辱对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答不答应都没有太大区别。
但宋今眼瞧着是不太高兴的模样。
她若有所思：“你真想让她当你床伴？”
宋今抬眸，没有选择回避这个问题，眼里尽是对燕云舒的势在必得：“不可以吗？”
陈念年哑然。
燕云舒当宋今的床伴吗？
总觉得燕云舒要是真成了宋今的床伴，宋今就极有可能被燕云舒牵着鼻子走。
但想了想，还是没给宋今泼冷水，只问她：“就算她同意了，那以后你们怎么办呢？你不是在接触唐医生吗？”
宋今神色如常：“已经和唐医生说明白了。”
闻言，陈念年彻底哑了声。
看宋今模样，估计是和燕云舒重逢后，就立马和唐医生说开了。
虽然宋今没回答她第一个问题，但陈念年觉得也不需要再追问，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她已经可以预料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宋今都会跟着燕云舒转。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想了想，陈念年还是不放心地又叮嘱一句，“别太冲动，最后被燕云舒牵着鼻子走。”
宋今闻言轻嗤一声：“怎么可能！”
话是这样说，却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手机。
中午离开前，她给燕云舒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但一直到现在，仍旧没有一个电话打过来。
微信里也没有好友添加的消息。
这一晚，宋今失眠了。
被燕云舒碰过的地方总是泛起阵阵痒意，让她心里总是控制不住地滋生出想要被触碰的渴望。
脑海里也是各种思绪萦绕，有时候闪过以前燕云舒和自己相处的画面，有时候闪过白天燕云舒摆摊卖货的画面。
那样矜贵的一个人，在学校门口顶着烈日，经营着一个小小的摊位。
就那些小玩意，就算燕云舒在那站一天，能挣到吃饭的钱吗？
这样一想，又总觉得白日里看见的燕云舒要比印象中的模样清瘦几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尽了苦头。
但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太可能。
就算燕家真的破产了，燕云舒也不该沦落到摆地摊的地步，毕竟她高中时，成绩就非常优异，后面出国留学，就算没有一番大作为，也不应该回国摆地摊。
就燕云舒的条件，从事其它工作也是绰绰有余。
那样的一张脸，那样的身高与气质，不管是当模特还是当明星，都能吸粉无数。
或许是还没来得及。
看那些报道，破产也只是近期的事情。
想着，心底又浮现出一丝急躁。
或许用不了多久，燕云舒又会站在她触碰不了的高度，和她再次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越琢磨越睡不着觉，到了第二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乌黑的眼圈，她揉揉眉心，忍不住叹出一口气。
燕云舒啊。
对方仍旧没有联系她。
明明现在她身处高位，但被牵着鼻子走的仍旧是她。
意识到这一点，宋今眸色深沉，却又无可奈何。
有所求，便落了下风。
*
小院——
看着正低头收拾东西的外孙女，秦老太太皱紧眉头：“你一个年轻人，抢我一个老太婆的活计做什么？”
燕云舒表情不变：“您在家钩，我出去帮您卖，也省得您一把年纪在外奔波。”
秦老太太无语凝噎。
出去摆摊卖自己钩的小玩意是她晚年唯一的爱好，外孙女这是怎么一回事？莫名其妙回了国，还把她的爱好给夺了？
可惜，外孙女胡搅蛮缠，执拗又倔强，她愣是没能捍卫住自己的摊子，只能看着外孙女骑着自己的三轮车跑了。
燕云舒的三轮车驾照是高中毕业那年的暑假考的，最初只是为了陪宋今。
高中毕业那年，宋今想趁着暑假考个驾照。
最开始，宋今打算考E照，偏偏平衡能力差，每次一上车就倒，扶都扶不住，等学会骑不知道得猴年马月。
但暑假只有两个月，宋今又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学车上，最后决定先拿下D照，以后再慢慢学电动车。
燕云舒陪着宋今一起报了驾校，最后一起拿到驾照。
可惜，还没来得及教宋今学会电动车，两个人就分了手。
这么多年以来，她出行总是有司机接送，偶尔自己开车，几乎没有接触摩托车这种交通工具的机会。
但上了车，脑海一片清明，所有步骤与技巧都还在脑中存着。
对此，燕云舒毫不意外。
只要是和宋今有关的种种，她似乎都记得。
很快到了熟悉的摊位，燕云舒陈列好东西，眸底墨色浓郁，开始安静、耐心地等着。
她知道，宋今一定还会再来。
*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守株待兔的宋今吃完早餐后还精心化了个妆，这才开车去往A大的后街。
那边不好停车，车只能停在附近，最后步行过去。
燕云舒果然还在那，依旧是卖钩织的那些小玩意。
宋今没像昨天一样凑上前，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看着。
现在这个时间还太早，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来往的人不多，买燕云舒东西的人就更少了。
宋今观察了一上午，光顾燕云舒生意的人都没几个。
中午的时候人流量倒是大，燕云舒摊位前来了不少人，但大多数都是去看燕云舒的，真正买钩织的人却不多。
“妹子。”馄饨摊老板为难地开口，“吃完了的话，可以腾个位置吗？这会儿人多呢。”
宋今立刻起身：“抱歉。”
说着，她拿出手机给老板扫了三百过去。
听见收款播报，老板哎了一声：“妹子你扫错了，三块钱就行。”
“没有扫错。”说着，宋今重新坐下，“老板，我在这坐到你收摊，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老板连忙应下。
三百块，都能抵得上她一天挣的钱了。
这个客人有些古怪，来她摊上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盯人。
她摇摇头，没再关注，忙着招呼放学来摊子吃馄饨的小客人去了。
*
燕云舒一摆摊就是一整天，连中午都只是买了个面包吃着应付，下午继续摆。
炎炎烈日，连馄饨老板都决定收摊回家，傍晚再回来，燕云舒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今眉头蹙紧。
一想到燕云舒宁愿受这种罪，也不愿意跟自己，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原本她还想让燕云舒多吃几天的苦头，再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燕云舒面前，但现在，看着燕云舒白忙活的劲，心里又莫名烦闷。
仔细一想，早一天让燕云舒成为自己的人，就能早一天羞辱燕云舒，于是又一次站在了燕云舒的摊位前。
“燕云舒。”
宋今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依旧用傲气的目光看着燕云舒。
再次把卡递过去，这回没有给燕云舒选择，语气强势：“跟我。”
燕云舒眸光微动。
看来宋今对自己落魄潦倒这件事深信不疑。
她沉默着接过卡。
宋今如今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创业挣了不少钱，她让人查过宋今的资产，那点钱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对宋今来说似乎很多。
多到能让宋今张狂到站在她面前，把她当金丝雀，试图将她带回去养。
想到这儿，她眸底划过一道嘲讽。
多年前，宋今骗了她，如今她趁此机会骗回去，很公平。
只要一想到未来自己把宋今骗得倾家荡产，她心里就一阵舒爽。
捻着那张薄薄的卡看了几秒，她看向宋今：“要我跟你？”
宋今：“不可以吗？”
燕云舒没说话。
宋今今天穿了双跟很高的鞋，原本比她矮半个脑袋，今天倒是和她差不多高，目光与她平视。
不加掩饰的侵略感，瞧着都叫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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