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室里,穿着一件驼色妇女的女人翘着二郎腿大摇大摆坐在椅子上。神情高傲,目中无人。
在她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只红色的方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拉链也没拉上,一把黑色的剪刀直愣愣立在里面。
陈阿姨就坐在她前面,看着那把剪刀,欲言又止。
芳姐则好心好意倒了一杯水给她,用一次性的纸杯装着。
付婷,也就是余元生母,嫌弃得看了一眼纸杯,轻蔑道:“你们这水在这里放多久了?一看都不卫生,真不讲究。”
芳姐本来就看不上她的做派,一听这话,被压制的脾气欻一下上来了,把纸杯拿走:“就你讲究,你还嫌弃上了,我还不乐意给呢。”
“这位女士,你找小余到底有什么事啊?”陈阿姨用眼神示意芳姐不要多事,开口再一次问付婷。
“我是她妈,我来找她理所应当。”
付婷顾左右而言他。
“是,是理所应当。”陈阿姨说,“但你这些年一直没来过,这次一来气势汹汹的,我们这不是担心嘛。”
芳姐插话进来:“呸,还亲妈呢,亲妈这么多年对自己儿子不管不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还找余元拿过几十万,怎能拿到的?用血脉亲情威胁的吧,我告诉你,你那是敲诈勒索!我可以告你的。”
“你去告,那钱是他应该给我的。”付婷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
余元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立马推门进去:“够了!”
继而对芳姐和陈阿姨说:“芳姐,陈姨,今天多谢你们了,你们先出去。”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芳姐在被陈阿姨拉出去之前恶狠狠瞪了付婷一眼。
路过余元,陈阿姨低声对余元说:“有话好好说。”
余元颔首:“好,我有分寸。”
陈阿姨把门关上。
邱沐橙对芳姐比着大拇指:“持续稳定发挥。”
芳姐撩了下侧边的头发,骄傲道:“那是,一把手的称号不能丢。”
陈阿姨拉了拉芳姐,问:“你刚说几十万那事怎么回事啊?之前没听你说过。”
“嗐,我也是才知道。”芳姐回。
又从瓜子盘里抓了把瓜子磕着,嘴里含糊不清解释起来。
“前两天她也来过一次,这个小邱清楚,你们俩拉扯的时候我上楼见着了。我想着小区门口的张兽医不是跟小余哥俩好吗,我就去问了一嘴,他告诉我的。”
三人说话间,门里突然穿出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余元!你还是人吗?”
磕着瓜子的三个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使眼色示意对方进去看看。
又传出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三人一同起身,邱沐橙离得近,先一步拉开门。
余元站在墙边,在他半米远的地方,付婷先前坐着的老板椅还在慢慢滑动。
付婷站在原地,双眼煞红瞪着余元,手上拿着那把黑色剪刀也对准了余元。
邱沐橙第一时间跑过去把余元拉到身后,冲付婷喊:“你干什么?”
落后一步的芳姐和陈阿姨也挡在两人身前。
芳姐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你在不把剪刀放下我叫人了啊!”
余元反手把邱沐橙推开护在身后,上前把老板椅摆正,丝毫不受付婷的威胁,但发抖的声线彰显着他此刻的不平静:“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不管你怎么做,我永远只有一个词,不可能。”
“好好好。”
付婷一连说了三个好,挥舞着剪刀对准空气胡乱划了一通,还想说什么,却被包里手机来电打断。
只见她神色慌张接通电话,不停哄着对面,语气温柔着:“好,妈妈马上回来,你不要怕,好好听爸爸的话。”
挂了电话,头也不回走了。
“结束了?这就?”芳姐还心有余悸,看向付婷离去的方向,“莫名其妙,我电话还没打出去呢。”
“好了好了,”陈阿姨站出来,“走了就好,我们也散了吧。”
离开前,她叫住了余元:“小余啊,后面要是还有什么事一定要叫上我们,别自己硬抗。”
芳姐帮腔:“就是,我们都一把老骨头了,谁都不怕。像老李,那一身可不是白练的,你一句话,我们就上了。”
邱沐橙开玩笑道:“芳姐,你们这是开黑社会呢?一呼百应啊。”
“说什么鬼话,现在是文明社会。”芳姐笑着,“反正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你们先走,我还要锁门呢。”
辞别两人,回去的路上邱沐橙一直在观察余元。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余元从付婷走后就再也没说过话,脸上连表情变化都没有。
直愣愣往前走着,眼神空洞无光,时不时眨一下。
“余元?”她尝试喊道。
一次没得到回应,她提高音量又喊了第二次,这次余元缓缓扭头,眼睛里有了聚焦。
“你没事吧?”邱沐橙拉住他,很是担忧。
余元声音暗哑:“没事,我一个人走走,你先回。”
“真没事?”邱沐橙又确认一遍。
“放心。”
邱沐橙一步三回头,确认余元只是在小区里走走,才放心回家。
一霸这几天嘴刁,一口猫粮都不吃,只挑里头的冻干吃。
邱沐橙想着可能是这个牌子的粮吃腻了,需要换粮,买的新猫粮还没到。
邱沐橙又惯会惯孩子,于是一霸这几天要么吃猫罐头,要么吃速食猫饭,再要么邱沐橙做新鲜的猫饭吃。
当然,还是吃新鲜猫饭比较多。
做饭她特意没关门,留了条缝。
不知道过了多久,邱沐橙已经吃完了饭,坐在玄关处陪一霸玩买的玩具,逗的一霸团团转。
这个时候,余元才从外面回来,手上倒是提了一碗粉,看包装,是从田华那里打包的。
晚上,邱沐橙接到了谢俐的电话。
邱沐橙开口就是玩笑似的责问:“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了?”
谢俐日常赔礼道歉:“诶呀,对不起嘛~求原谅~”
然后找借口推卸责任:“我这个在学术界当牛做马的研狗,没有你这个自由职业者爽啊。”
邱沐橙放了个白眼,把镜头对准一霸:“今天买到的好东西,明天同城寄给你。”
谢俐一眼就认出了塑料五角星玩具,激动道:“这个我知道,我还准备买的,没想到你先我一步了。线下买的?”
邱沐橙把几天逛展地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给电话那头的谢俐听的邱沐橙一惊一乍。
最后唏嘘道:“还好那人有贼心没贼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身上一条口子都没有,最多,精神上受到了惊吓,这就不用了吧。不过,还是多亏了余元和那些路人,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谢俐颇为赞同。
“不过,说起余元,你还记得他吗?”邱沐橙询问。
谢俐回:“记得啊,你那个长相惊为天人的兽医邻居。”
“我跟你说……”
邱沐橙调整了姿势,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
谢俐听完,得出结论:“所以,你很关心他喽。”
“当然。”邱沐橙不假思索,“等一下,我们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谢俐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你的重点是?”
“他妈妈啊。怎么那个样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不也是吗?”
“不一样,我跟我妈关系还没差到那个样子。”
“那你今天的事和你妈说了吗?”谢俐真诚发问。
邱沐橙一下子哽住,气势都弱了下去:“没。”
谢俐双手张开:“这不就得了。”
见邱沐橙面露难色,谢俐不再在这个话题上面死磕。
“你这几天不忙了?”
邱沐橙不假思索:“还好吧,虐猫者的事结束之后一切都正常了。”
“也是,看你账号都活跃了不少。”
谢俐没再跟邱沐橙多说,快速结束话题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邱沐橙正在兢兢业业和粉丝互动,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是张树。
他语气很急,直奔主题:“你快去看看余元,他不对劲,我在赶来的路上。你有他家密码吧?”
邱沐橙一听到余元出事几个字,马上从沙发上爬起来,把拖鞋从一霸身下夺回来穿上,嘴里还在回复张树:“我现马上过去,我有密码。”
邱沐橙快速输入门锁密码,门还没彻底打开,就听到了嗷嗷的急切的叫声。
等她一进去,嗷嗷也不上前迎她了,反而拽着她就往里走。
卧室床头柜前一地的碎玻璃,应该是玻璃杯撒了。
而余元就站在碎玻璃前面一动不动。
邱沐橙喊了他一声,没反应。
眼看着余元要蹲下身徒手捡碎玻璃,邱沐橙健步上前拉住他往外走。
此时的余元竟出奇的听话,邱沐橙拉着他没有感觉到一丝反抗。
邱沐橙一直把他拉到了沙发上坐一下。
她没有再进去房间收拾碎玻璃,反而是陪着余元一起坐在沙发上。
现在的余元明显不对劲,不管说什么就是不理人,但又出奇的听话,眼神空洞直直盯着电视柜,像个木偶。
嗷嗷貌似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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