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几个轮回过去了。天大街上一些神仙额头上已经显露出金色纹印，一开始激动的氛围在天门有意无意地安排下变得紧张。挤破头要拿到名额的年轻神仙们逐渐意识到危险的迫近，有些神心底忐忑，七上八下又有些隐隐的跃跃欲试；有些神气定神闲，尚还带着一丝傲气，认为自己运筹帷幄；还有些回过神来每时每刻都在兵荒马乱，总觉着自己还有很多没准备好，到处打听……
然而这些神里不包括千颜。
千颜的心情凝重，甚至有些害怕。
她不认为这是一场考核，或者历练。倘若天门有意历练他们，应当会积极宣传天塔内的好处，就像当初老神仙摊位招聘那样。或者如果天塔并没有那么危险，老神们为了躲清静让他们去，会极尽所能做出些夸张的事也无可厚非。但他们没有。
他们开始给天塔铺陈，比如史记课一连几次都要讲一讲天塔。有时甚至会把一些情节反复讲解，好像生怕他们记不住似的。比如天缘殿的神仙有意无意提点她一些经验之谈，给千颜一种似乎一天到晚都在学习的错觉。再比如来上课的同窗们规整的职业装束越来越多，要从里到外把他们武装一遍一样，每个来上课的同窗渐渐都蔫头耷脑的，像极了她每日被诸位老神仙鞭策后枯萎的状态。
这让千颜总觉得头上悬了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下了。
“……千颜？”
“嗯。”千颜回神，对上碧梧略显严肃的神情，“好。”
碧梧有些无奈：“……你知道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千颜呆愣：“啊。”
碧梧抱起胳膊：“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走神了，上课被点了？”
千颜还是有些走神，犹豫了一阵，没说。
碧梧乐了：“真被点了？你功课不是做得挺不错吗？”
“是挺不错……”千颜斟酌着，“……是关于天塔。我能去主殿看看吗？”
碧梧：“？”
千颜难得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组织了许久才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天塔了，我有些紧张。我入职以来常常做梦，我担心……如果有什么问题，会不会影响我在塔里的状况，您怎么看？”
碧梧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渐渐变得惊讶，追问说：“做梦？”
千颜点头：“是的。”
碧梧略有沉吟：“你想去天缘殿主殿看看？”
千颜也有些迟疑：“……是的。”
碧梧点了点自己的胳膊，有些麻烦，直言道：“进主殿要有殿主的谕令。”
千颜便问：“殿主是哪位仙君？”
碧梧神色便古怪了起来：“只是……天缘殿没有殿主。”
千颜：“？”
碧梧道：“一宫之主方位在后，主殿在正中方位，后面就是殿主居所。但你知道，咱们殿里没有心法破五境的，所以并没有神受封天缘殿神君。所以没有殿主。”
千颜轻轻皱眉。
也就是说，天缘殿的主殿和后殿都不能进。
碧梧因此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神仙之间还是很忌讳探究旁神梦境，毕竟每个神仙机缘不一，大荒抢夺机缘的例子又比比皆是，碧梧和千颜并非竞争关系，探寻梦境是很失礼的行为。
正在碧梧纠结，千颜又犹豫的节点，千颜额头上一闪一闪微弱却显眼的金光，卡住了碧梧试图曲折提点的意图。
千颜容貌不算昳丽，神说相由心生，因神仙之间极容易看见对方身上的气。对方一出手，灵气逼人或柔软，极大程度折射了此神仙的性格。
千颜既不娇俏，也不妖娆。她是很标准的神仙长相。她头发柔顺蓬松，常常随意捆在一起，额前鬓边垂下散碎的发丝，不清冷，反而有一种安静的气息。眉如远山黛，反而眼睛格外深邃，浓密睫毛和碎发像特意在为她的眼睛做点缀。若说天缘殿老神仙觉着千颜乖巧，她反而偏带些神圣的轻盈；但若说她温柔慈悲，她又带些低调内敛的疏离。
九层金塔的印记小小一只，显在千颜的额心处，为她的轻盈平添几分厚重，看得碧梧愣了一阵，把要说的话给忘记了。
“怎么了？”千颜摸了摸额头，奇怪地看着她。
碧梧回过神，立刻放弃了前面的话题，转而和她讲起了一念心经的心法，有些像赶鸭子上架般道：“你现在的缘力还停留在初醒阶段，引自身神魂开窍，感应天地缘气，凝聚第一缕本命红线仅是一念心经入门的门槛。一念心经的心法名为红尘缘法，第一层的要义在于感受身边人与人之间的情绪牵绊，缘分往来，以心神捕捉游离的姻缘气与微弱念力，凝练出虚无的红尘引。神仙之间难有牵绊，尤其天门，所以停留在此界很难有进境。”
千颜愣了一下，立刻从碧梧突然的转变里明白了什么，收回摸着额头的手指进入状态，回话道：“我现如今可感知身边十步内诸神的情绪，尚且可以调动对方念力充盈自己。”
碧梧点头：“这门心法实则用于牵引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是为了调和三界间人际往来，缘分深浅由愿力所生。修此功法，能吸收欢喜、思念等类温和又极易留下执念的愿力。只是第一层境界，法器无法伤人，仅能做简单牵引。情绪感知力的提升，察觉旁的神仙喜怒哀乐，都是附加的效果，这些可以用于温养本命引，等你破镜，红尘引才可现实形。”
千颜立刻记下。
虽现在情态紧急，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边讲边练，但先记下来，自己到时慢慢摸索也是一样的。
果然，碧梧又看了一眼她的额头，刻意提醒道：“千颜，时间不多了。”
千颜此时反倒镇定下来，回话说：“我会努力活下来的，前辈。”
碧梧顿了顿，看她的目光多了些意味深长的欣赏，从自己的藏书里抽出做满笔记的《一念心经》递给她，道：“每破一境，上面有我写下的批注和感悟，应该对你有帮助。一旦入塔，当务之急是要定下自己的道路，若不打算在塔里修行，不要尝试破镜，破解每一层的关卡登到极限即可。”
千颜郑重地接过这份传承，认真询问说：“如果要是修行了呢？”
碧梧叹了口气道：“要是修行，更要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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