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死后我困进古代衙门副本 海星也会发光

17. 不站队的人去守夜

小说:

死后我困进古代衙门副本

作者:

海星也会发光

分类:

穿越架空

在尚宫局,明确处罚其实不算最麻烦。真正麻烦的是没人说自己在罚你,只是突然没有人找你一起去膳房;炭例分下来,别人桌下都有一小篓,轮到你时恰好“忘了”;写好的账送审,本来半个时辰能回,偏要压到傍晚;问一句,回答永远客客气气。“忙忘了。”“没看见。”“苏女史别多心。”然后下一次继续。而午膳时也越发明显,那种“没人在罚你”的感觉尤其明显。司尚食局司膳那边送来的饭还是那几样:一碗热气快散尽的粟米饭、一碟酱菜、两片炖得发白的萝卜。苏笺端着食盘进去,平日孟秋禾旁边那个位置今天刚好摆了针线筐;另一桌有人说“这里有人”,可那个人直到吃完也没出现。她最后靠门槛坐下,冷风一开门就往腿上钻。墨团倒不受影响,绕着几张桌子闻了一圈,最后在宋月衡脚边蹭到一小块鱼肉,又大摇大摆回来。

苏笺盯着它:“你这算跨派系获取资源。”猫嚼得很香。她自己也笑了一下。笑完却更清楚,这种孤立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没有哪一件事值得你当场发作。少一勺热汤、晚半个时辰送来的册子、没人提醒的一句通知,单拿出来都像小事,凑在一起却能一点点把人逼到“找个靠山算了”的位置上。

第三天下午,连孟秋禾都不怎么跟她说话了,苏笺并不怪她。姚掌记上午刚当着众人的面问过一句:“秋禾近来同苏女史很熟?”语气甚至是笑着的。孟秋禾当时脸一下僵了,下午便主动把桌子往旁边移了半尺,半尺不多,但意思够了。苏笺低头继续算账,她上辈子也见过差不多的东西,一个人如果被领导标成“不好合作”,不需要发正式通知,茶水间自然会有人少叫她一次,午饭群里没人问她吃什么,开会漏掉一个邀请,信息慢半拍。最后所有人都能很无辜地说:“啊?我以为有人告诉你了。”古代没工作群,所以手段略朴素,效果差不多。

傍晚,姚掌记果然来了。“今晚你守司记房。”

苏笺抬头,“轮值表上不是我。”

“李女史病了。”

“孟秋禾呢?”

“她明日当值。”

“赵女史?”

“另有事。”

“……”很好,总能找到理由。

姚掌记还很体贴。“守一夜罢了。年轻,熬得住。”

苏笺:“多谢您看得起咧。”

姚掌记听出点什么,可挑不出错,冷哼一声走了。

入夜后的尚宫局比白天冷,值房只留一盏灯,炭盆原本有炭,亥时前就烧完,苏笺去后院领,管炭的老宫女翻了半天册子。“司记房今日领过了。”

“谁领的?”

“姚掌记。”

“在哪里?”

“不知道。”

“那我这边没有。”

老宫女看了她一眼。“册上有。”意思很清楚,纸上有,至于你冷不冷,不归她管。

苏笺空手回来,走到半路,脚边忽然一热,墨团钻出来。嘴里叼着半块烧黑的木炭。

苏笺:“……”猫把炭放她鞋上。仰头,“喵。”

“你偷的?”猫舔嘴。

“不对,炭不能吃。”墨团已经转身,走两步又回头,苏笺跟过去,墙角后面放着半筐炭,上头盖着破麻布,炭篓边挂着牌。

——司记房——

苏笺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还真领了。”只不过没给她。苏笺掀开破麻布,半筐木炭上还带着白灰,显然不是别人不要的废料。她伸手摸了一块,边缘干燥,烧起来正好。

夜里值房的窗纸薄,风从木格缝里钻,油灯火苗一会儿偏左一会儿偏右,没炭真熬到丑时,手指会冻得连笔都握不住。她没把整筐搬走,只按值房人数取了自己该有的那一份,又把牌子挂回原处。墨团蹲旁边看,像很遗憾她为什么不全拿。苏笺点它脑门:“这叫取回应得的,不叫抄家。”回到屋里,她先把炭烧红,再把窗缝塞了两条废纸,壶里热水慢慢冒起白汽。小小一盆火当然改变不了什么,可她坐回桌前时,肩背总算松了一点。被人故意卡资源的时候,最先要做的不是证明自己委屈,是先别让自己冻死。

夜里子时,司记房安静得只剩翻纸声,苏笺把前几日所有妆花缎记录重新摊开。八匹入库,七匹现存,阿绫送出一匹,无出签,无承华宫签收。账面上,它依旧留在尚宫局。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缎子真的“失踪”,是那匹东西离开了正确的位置,却没有任何一个有身份的人愿意留下名字。姚掌记说奉梅司记口谕,梅令仪目前从没承认,承华宫姓钱的姑姑更没留下凭据。最后,唯一写在纸上的名字只有阿绫。苏笺盯着入库册上的“阿绫”两字。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选她,不是因为证据最多,是因为她的名字最低,往下已经没人了,再推就只能推给猫。想到这里,苏笺看向墨团。猫正在窗台舔毛。“恭喜。”苏笺冲着墨团说,墨团抬头。“这单位暂时还没法让你背锅。”

“喵。”

苏笺把账册翻到最后。突然停住。同一批妆花缎还有一道记录,尚宫局收下八匹后,各缎角都剪了一小块样布,贴进“物样簿”,防止日后调包。苏笺立刻去找,物样簿在最里面柜子,锁着,她没有钥匙。正想明天再看,身后忽然响起很轻的脚步。

是阿绫。苏笺皱眉。“你怎么在这?”

“今晚奴婢给东值房送热水。”

“送到子时?”

阿绫没说话,苏笺看懂了,又被加活。

她指了指炉边,“坐一会儿。”

阿绫摇头。“奴婢不能坐女史的位置。”

“地上。”

小姑娘又摇头,苏笺叹气。“你活得规矩比我还多。”

阿绫低头笑了一下,很轻。

苏笺问:“你那天送缎子去承华宫,走哪条路?”

“东夹道。”

“从哪个门出去?”

“凝春门。”

“有人点验吗?”

“有。”

“宫门有册?”

阿绫怔住。“应该有。”

苏笺眼睛亮了一下,对。宫里最烦的是什么?流程多,可流程多有时候也是好事。一件东西要想穿过三道宫门,不可能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司记房可以不记,门籍未必不记,她刚站起来。

苏笺把四本账并排摊开,又从废纸背面画了一条很粗的线。内库——司记房小库——凝春门——承华宫。每一处按理都该有人看见:内库有拨付册,小库有收讫,宫门有门籍,承华宫有验收。可现在这些环节像被人从中间剪断,只剩开头的“八匹”和结尾的“七匹”,中间唯一没有消失的就是阿绫的名字。她盯着那两个字许久,忽然觉得这套做法比直接伪造聪明得多。根本不必把所有记录改掉,只要让有身份的人都不落笔,让最低处的人留下一个名字,就足够在出事时形成“证据”。苏笺拿笔在“姚佩兰”“钱氏”“梅令仪”旁边各画了一个空圈。三个圈都空着。她心里骂了句,古代办公室没有电子审批,可“流程到我这里为什么没有痕迹”这种问题,居然一样能让人血压上来。

窗外突然“啪”一声。墨团整个贴到窗纸上,像被什么从外面拍回来。“喵呜!”苏笺吓了一跳,立刻推窗,猫掉进她怀里。毛炸了,身体还在抖。“怎么了?”窗外没人,只有一条空荡荡的回廊。尽头挂着一盏风灯。

阿绫也白了脸。“那里不能去。”

“哪里?”

她指向回廊尽头。“尚宫大人的议事阁。”

苏笺低头看猫。“你去了?”墨团耳朵压着,嘴里却叼着东西。一小截细绳,朱红色,绳头封着半颗碎蜡。蜡上压着一个模糊的梅花纹。苏笺的目光慢慢变了。梅……梅令仪?墨团跳下去,回头冲她叫。“喵。”走两步,又叫,明显让她跟,苏笺却没有立刻动。

“那里今晚有人?”

阿绫脸更白。“有。”

“谁?”

“梅司记和宋典记。”

苏笺:“……”两个派系头子半夜一起开会?那肯定不是团建。她熄掉桌边一盏灯,“你回去。”

阿绫急了,“苏女史。”

“回。”

“那您——”

“我不去。”

阿绫愣住,苏笺低头对墨团道:“你去。”

墨团:“?”

“你不是已经去过?”猫看她。

“我进不去。”苏笺蹲下来。“但你可以。”她捏了捏那截朱绳。“别拿东西,也别跳人头上。”墨团尾巴一甩。“听。”它当然听不懂,苏笺也知道。但墨团已经转身,沿墙根溜了。

阿绫瞪大眼。“您让猫去?”

“它比我安全。”

“可是它不会说话。”

“没事。”苏笺把碎蜡收好。“它会偷。”墨团若在,大概会抗议,可惜当事猫已经跑远。

阿绫最终还是走了。苏笺没有跟去议事阁,她知道自己的边界。猫被抓到,最多挨打。她一个底层女史半夜趴尚宫议事阁窗外偷听,一旦发现,连解释都不用写。大概可以直接安排下一个人生阶段。

宫里的夜越深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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