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和煦,万物复苏。
花儿红了,草儿绿了,喜鹊们也在树上渣渣叫。
玉桂城的冰人们喜气洋洋,手握红线,张罗着搭姻缘桥。
东风镖局少东家霍长容,脱下袄裙,换上文武袖男装,以兄长自居,陪着手帕交颜圆相看。
寻常男子高七尺,霍长容比七尺还要冒尖一指。配上那张亦男亦女的英气脸,外人根本发现不了霍长容的女儿身。
“颜小姐,在下对你一见倾心,非你不娶。”
味香居雅间,一个鼠眉鼠眼的书生,摇晃着折扇,朝颜圆抛了个媚眼。
“你当真不嫌弃我吃得多,长得胖?”
捏着帕子,白面包子一样软乎乎的颜圆,眼睛比那天上的太阳还要亮。
“这是自然,在下……在下就喜欢颜小姐这般有福气的女子。”
书生别过头,不自在轻咳了两声。
咔嚓咔嚓——
坐在颜圆旁边的霍长容慵懒嗑着瓜子。
“既然你如此倾慕圆圆,作为兄长,我也不是那等棒打鸳鸯之人。”
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霍长容从容不迫伸出一根手指头。
“聘金一百两!”
“这桩婚事,我便做主答应了。”
霍长容话落,颜圆眉眼弯弯,望向书生。
被两双眼睛盯着,书生嘴角的笑容顿住了。
“那不行。”
“我乃秀才,秀才娶商户女是低娶,哪里值得一百两银子?”
眼尾闪过蔑视,书生毫不犹豫摇头拒绝聘金。
颜圆高高翘起的嘴角,落了下来。
霍长容不说话,盯着书生,面无表情捏碎了一只茶杯。
“不过在下可以对天发誓,成亲后一定会对颜小姐好,我可以把命都给颜小姐。”
咽了咽口水,书生后怕般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我们又不是阎王爷,要你的命作甚?”
抬着下巴,霍长容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书生。
“我刚刚仔细瞧了瞧,你的命不好。啧,尽给些没人要的不值钱玩意儿。”
霍长容冷嗤,翻了个白眼。
“你你你!我清清白白的读书人,肯纡尊降贵同你们商户相看,是你们颜家之幸!”
“我把真心奉上,你却将我同铜臭之物相提并论,你简直粗俗无礼!”
书生甩袖,恼羞成怒。
“不过你们颜家若是愿意将城东的米粮铺、城西的绸缎庄、城南的酒肆还有城北的书斋送与我当赔礼,我今日便原谅你们的无礼之举。这门婚事,照旧。”
眼睛扫过颜圆头顶的金玉钗环,脖颈的红宝石璎珞,还有腰间的玉佩,书生眼中闪过贪婪。
“呸!无耻小人!骂我便罢了,还敢骂阿容!”
“骂人还不算,还敢惦记我们颜家的产业,看我不打死你!”
不等霍长容“动手动脚”,颜圆便拎着拳头,怒气冲冲砸向书生。
霍长容单手托腮,眉眼弯弯看着颜圆暴打书生。
虽说男子力气比女子大,奈何这书生瘦竹竿一般,双目浑浊,面色蜡黄,脚步虚浮,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霍长容一点都不担心好友被欺负。
再不济,她还在这呢。
若书生对颜圆不利,她再出手也不迟。
“住手!光天化日,竟敢殴打读书人!玉桂城民风竟如此凶悍粗鄙,今日我便替陛下,好好收拾尔等泼妇悍民!”
书生被颜圆追到雅间外的连廊打,书生痛哭嚎叫之际,一盏热茶从另一个雅间飞出来,直冲颜圆脑门。
砰——
霍长容眼疾手快,拎起凳子便向那个茶盏砸去。
“圆圆,可有伤到?”
三步并两步,霍长容上前把颜圆护到身后。
“阿容,我无碍。”
颜圆拍着心口,有些后怕。
“别怕,我在。”
揉了揉颜圆的头,霍长容隔空跟雅间的人对骂。
“我们玉桂城民风如何,不劳外人操心。倒是阁下,不问前因后果,不问是非对错,便要毁了我妹子的脸,险些伤及性命,简直比土匪还蛮横。”
“今日阁下若不对我妹子赔礼道歉,休想踏出这味香居半步!”
霍长容嘴上放着狠话,眼睛也没有闲着。
那雅间拢共五人,二主三仆。
其中一个公子哥,身着苍蓝色长袍,身姿高挑,但细皮嫩肉,一看就不能打。
另一个玄色长袍公子哥,长了一双贵气的丹凤眼,眼尾一颗泪痣,平添几分风流,看着就柔弱不能自理。
剩下的三个随从,她一人便可应对。
“好大的口气!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敢逼着本公子道歉!”
“来人,给我打!”
跟霍长容对骂的苍蓝长袍公子哥阴着脸下令。
啪——
不等苍蓝公子哥的随从出手,霍长容抽出腰间的软鞭,呼啸朝其甩去。
啊——
等随从们反应过来之时,苍蓝公子哥手臂已经被霍长容的软鞭子抽出丝丝血迹了。
“废物!还愣着作甚?!给我抓住他!”
苍蓝公子哥痛得瘫坐在地,面色涨红,面露凶光。
咻咻——
霍长容又是两鞭。
苍蓝公子哥的随从应声倒地痛嚎。
“既然你们是一伙的,那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霍长容拎着软鞭,龇着牙,朝着未曾开口的玄色长袍公子哥走去。
“且慢!”
霍长容软鞭高高抬起,几欲落下之际,玄色长袍公子哥眼疾手快扯过苍蓝公子腰间的荷包,双手递到霍长容手中。
“是我等被那书生蒙蔽了眼,误会了少侠。这是赔礼,还望少侠笑纳。”
玄色公子哥说罢,还踢了踢苍蓝公子哥的腿。
“还不快向少侠和这位姑娘道歉。”
苍蓝公子哥梗着脖子,还欲继续骂,但看到霍长容手中的软鞭,肩膀耷拉了下去。
“对不住。”
苍蓝公子哥声细如蚊,心不甘情不愿开口。
“大声点!”
玄色公子哥极有眼色,再次踢了踢苍蓝公子哥。
“对不住!今日之事是我不对!”
苍蓝公子哥脖粗气短,咬牙切齿道歉。
当着所有人的面,霍长容打开荷包,只见里面装了五百两的银票。
霍长容扭头看向颜圆,颜圆微微颔首。
“罢了,念你们也是被那书生蒙蔽了,此事便揭过了。”
“若还有下次,呵……”
霍长容将软鞭在空中连抽几下。
苍蓝公子彻底不敢说话了。
踢了在旁边缩成团的书生一脚,霍长容带着颜圆,大摇大摆离开味香居了。
上了颜家马车,霍长容嘻嘻哈哈跟颜圆分赃。
想她辛辛苦苦押镖,十天半个月可能都赚不到十两银子。
今天这一出,误打误撞,几百两到手。
若是能天天撞见这种纨绔肥羊,发财了!
直到颜家的马车消失在巷子,苍蓝公子的随从战战兢兢扶起主子。
“裴卿礼!为何逼我道歉?明明是那刁民的错,我堂堂太傅之子,你竟让我跟一介草民低头认错?”
“裴二,你胆子越来越小了,居然还怕几个莽夫无赖,真是缩头乌龟!”
傅之珩推开随从,大发雷霆。
“傅二,强龙不压地头蛇。如你所见,玉桂城民风彪悍,仅凭你我几人根本走不出这味香居。”
“再说了,若不是你一时冲动,为了一个满嘴谎言又满腹算计的书生出头,我们也不至于有此一遭。我不埋怨你牵连我,你倒怪我多事。啧,真是让人寒心呐。”
裴卿礼歪歪扭扭坐在凳子上,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傅之珩一噎,嘴巴张了张,嗫嗫嚅嚅不说话了。
“罢了,你我从京城一路游玩至此,不要因为此等意外扫兴。”
“待会儿让大夫给你的手臂瞧上一瞧,咱们再好好品一品玉桂城的美酒佳肴。”
裴卿礼手指轻扣案桌,脑子还想着那根软鞭。
能一鞭子伤了傅之珩,那地头蛇有几分本事。
若能将那地头蛇带回京,为他所用……
嘶——
想想都刺激呢。
京城人人知他裴卿礼乃当今皇后的侄子,父亲官居户部尚书,大哥是大理寺少卿,父兄皆身居要职,奈何出了他这个骄纵无礼,只知道吃喝玩乐,招猫逗鸡的纨绔。
既然担了这纨绔的名号,自然要做纨绔该做的事啊。
“嗯,依你便是。”
傅之珩自知理亏,便不再反驳。
“说起来,这玉桂城好像是你那未曾蒙面的未婚妻的地界,你人都到玉桂城了,当真不去拜访你未来岳家?”
裴卿礼玩心起。
凑别人的热闹,才好玩。
“我才不去。”
傅之珩冷嗤一声。
“这桩婚事,原本是祖父帮大哥定的。老爷子仙逝后,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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