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由团队剩余的人均摊”,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像是一颗钉子,扎进了御书房的青砖缝里。
李半眼角的皱纹细微地抖了一下。
这位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此刻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哪里是去查账,这分明是在养蛊。
若是人死了,不仅没有抚恤,反而成了同僚的债务。这规矩只要一立,往后别说官官相护,只怕这帮人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生怕身边的同僚成了拖累自己的死鬼。
萧策坐在案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他看着沈怨离去的背影,目光有些幽深。
这把刀,磨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利。
这种不近人情的法子,若是换个人来提,恐怕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但沈怨不在乎。
“去吧。”
萧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摆了摆手。
“朕等着看这出戏。”
沈怨跨出御书房的高门槛,正午的日头有些毒,晃得人眼晕。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光,脸上的脂粉在强光下显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像是刚糊上去的纸。
裴度小跑着跟上来,呼吸还有些急促,不知是热的,还是刚才被那番话吓的。
“沈……沈大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沈怨脚下没停。
“令传下去了?”
“传了。”裴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只是户部那边……反应有些大。”
“大?”沈怨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像是一潭死水,映不出裴度慌乱的倒影。
“是怕丢人,还是怕饿死?”
裴度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沈怨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很浅,没带什么笑意。
“那就让他们习惯习惯。”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巍峨的宫墙。
“告诉马顿,带着内廷卫去午门候着。另外,去太医院借一套医女的行头,要最素净的那种。”
裴度愣了一下:“大人,您这是要……”
“既然是看病,自然得有个看病的样子。”
沈怨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转身朝偏殿走去。
午门外的广场上,热浪滚滚。
二十几个穿着官服的男人聚在一起,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这些人平日里在衙门坐惯了,哪里受过这种罪,一个个被晒得油光满面,官服贴在背上,汗渍洇出了一大片。
“荒唐!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说话的是个圆滚滚的中年人,肚子大得像是塞了个枕头,官服的腰带勒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户部度支清吏司主事,孙德海。
他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愤愤不平地嚷嚷:“《大周律》哪一条写了,朝廷命官出差还要当众称斤两的?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的脸往哪儿搁?”
“就是!那沈未平不过是仗着陛下宠信,拿着鸡毛当令箭!”
“我不称!打死我也不上去!”
人群里附和声一片,唾沫星子在阳光下乱飞。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压过了众人的喧哗。
马顿领着一百名内廷卫,像是黑色的潮水般漫了过来。
没有呵斥,没有推搡,只是沉默地将这群官员围在中间。
刀鞘磕碰甲胄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还在叫嚣的官员们,声音像是被掐断了一样,瞬间低了下去。
孙德海看着马顿那张板着的脸,心里有些发虚,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喊了一句:“马指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对同僚动刀兵?”
马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侧身让开一步。
人群后方,走出来一个人。
没了宽大的官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青色的布衣,头上戴着帷帽,垂下的白纱遮住了面容,手里提着一个有些陈旧的药箱。
这打扮,活脱脱是个走街串巷的游医。
沈怨走到那架巨大的木杆秤前,将药箱放在地上,动作慢条斯理。
“开始吧。”
她掀开帷帽的一角,露出的下巴尖削得有些刻薄。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人群中听得清清楚楚。
孙德海梗着脖子还想说话,马顿的手指却忽然动了动,大拇指顶开了刀镡。
“咔”的一声轻响。
绣春刀那森冷的寒光在孙德海的眼底晃了一下。
孙德海喉咙里那句“岂有此理”瞬间咽了回去,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有些发软。
沈怨从药箱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一旁的裴度。
“记。”
“是。”裴度双手接过,手心里全是汗。
“姓名,官职,体重。按照太医院的《体格录》,凡超重一分者,初始绩效扣十分。”
沈怨抬起头,目光透过薄纱,准确地落在了孙德海那个硕大的肚子上。
“孙主事,我看你这体格,平日里没少为朝廷‘操劳’。既然是长官,就请先做个表率。”
“我……”
孙德海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同僚。
刚才还跟他一起义愤填膺的众人,此刻或是低头看鞋尖,或是抬头看天,竟没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那明晃晃的刀刃就在旁边架着,什么斯文,什么体统,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孙德海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像只待宰的肥猪一样,哼哧哼哧地爬上了秤盘。
那秤杆猛地往下一沉,差点翘到了天上去。
负责称重的内廷卫高声报数:“户部度支清吏司主事,孙德海,重二百一十一斤!”
这数字一出,人群里隐约传出几声憋不住的嗤笑。
裴度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墨汁滴在册子上。
沈怨倒是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堆猪肉。
“身高五尺七寸,按例应重一百一十五斤。”她语气平淡地报出一个数字,“超重九十六斤。初始绩效,负九百六十分。”
“下一个。”
有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