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没注意到小孩儿别扭的心思,摸了摸怀里的钱袋,还好钱袋也跟着他回到了过去。
里面的铜钱是大秦灭六国之后,丞相李斯统一定制的,肯定不能拿出来用。不过还好有几块金块,金块是通用的。
扶苏道:“夫人,可否稍作乔装?我们去找个休息的地方,路上人多眼杂。”
“好。”卓兰芝从随身斜跨的皮囊中取出两张方形面衣,弯腰先给嬴政绑在额头上,又给自己戴上一张,遮住了脸。
嬴政走路本就不太稳当,一戴上面衣看不清前面的路,更是跌跌撞撞,直接奔墙去了。
卓兰芝只好把他抱起来,强撑着走了一会儿,胳膊就酸了。
扶苏用眼角余光窥视良久,见卓兰芝胳膊有些发抖,最终还是没忍住,把嬴政接到自己怀里。他一抱嬴政,脚步就乱了,身体僵硬得好似石头。
嬴政歪头,隔着面衣看他。
扶苏被盯得双腿发直,有些难以迈步。他一咬牙关,把嬴政的脑袋按在肩膀上,让小孩儿趴好。
扶苏带着母子二人,去了城内东南角的里坊区。他扫了一圈,走进一户人家花重金租了一个月的房子,又多付了不少钱把剩余那点粮食也买下来。
这户人家只住了一个老妇人。现在老妇人收了钱,去亲戚家里借宿,把院子让给了他们。
卓兰芝没想到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小院里,有些忐忑,牵着嬴政的手不敢进院:“恩人,我们为何不住逆旅?”
扶苏见卓兰芝害怕自己,便退到一旁,拉开距离,露出温和的笑容:“一来赵王随时可能派人去逆旅搜查,这里偏僻更安全;二来我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符传,住不了逆旅。”
卓兰芝稍稍安心,握紧嬴政的手进了院子。
这户小院很小,屋子也不大,只有一间客堂和一间内室。
卓兰芝进屋后摸了一把桌子,蹭了一手的污渍。
“夫人稍等,我收拾一下。”扶苏哪里能让祖母收拾?挽起袖子,便开始擦洗。
卓兰芝没做过这些粗活,可寄人篱下害怕扶苏赶走她们母子,便让嬴政去旁边玩耍,拿起扫把笨拙地清扫。
嬴政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实在没什么意思,就跟在扶苏屁股后面走。他刚满三岁,但实际才出生两年,走路都不太稳当。
可嬴政一声不吭,倔强地追赶扶苏,跌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跟。
他个头矮小,扶苏又长得高大,根本没注意到脚下还有个小娃娃在转来转去,好几次差点踩到嬴政。
扶苏还不知道如何面对父亲,就被父亲弄得哭笑不得。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认命地把嬴政抱起来,放进了竹筐里。
扶苏有点不敢看嬴政的眼睛,低头赔罪:“得罪了。”
“放我出去。”
扶苏置若罔闻,脚步匆匆地走了。
嬴政抓着竹筐边缘,看着扶苏去搬木柴。他鼓起脸,小心翼翼地蹲下,侧身一撞,连人带竹筐叽里咕噜地滚了两圈。
有点痛,可嬴政还是一声不吭,从竹筐里爬出来,继续去跟踪扶苏。
直到扶苏进了屋,嬴政被门槛拦在了外面,生气地用脚去踢门槛。
“政儿。”卓兰芝把孩子抱起来,忍着想哭的冲动,“他不是你阿父,只是长得有点像,应该也是秦国宗室。”
嬴政不吱声。
卓兰芝也没招了,小孩子很难讲通道理。她把嬴政放进屋里,用竹筐扣住。
卓兰芝拍拍竹筐:“阿母前几日教你的诗会背了吗?一会儿阿母来考你。”
“我不要背诗。”嬴政蹲下抠竹筐边,但力气太小,只撬开一道小口子,根本掀不开。
“不背就没饭吃。”
嬴政生气,推着竹筐走。
卓兰芝看了眼追在自己身后滑动的竹筐,捏了捏掌心的伤口,狠心出了屋子。她们母子寄人篱下,想要活下去,就得有价值。
嬴政又被门槛拦下。
半晌后,扶苏总算按照军中的方法,蒸好一锅饼子。他端着蒸饼进屋,见一个大竹筐在满地乱转,以为是老鼠。
扶苏匆忙把蒸饼放在桌子上,拎起竹筐查看,对上嬴政黑溜溜的大眼睛。
他啪地把竹筐扣了回去。
“放我出去!”
扶苏回过神,赶紧把嬴政救出来。
嬴政用脑袋撞扶苏的腿。
扶苏怕嬴政撞出个好歹来,撕下一块蒸饼递给他,嘴唇扇动半天,才道:“食物有些简陋,小公子见谅。”
嬴政抱住蒸饼,眼睛有点水润,却一点也没哭:“你不是阿父。”阿父不会叫他小公子。
“我不是。”扶苏否认完,又沉默。
“你是何人?我乃秦王曾孙,待归国后定会重谢你。”嬴政其实不太懂秦王什么的,但他记忆力好,阿母教过他,他就会记住。
扶苏低头注视着嬴政,良久后才缓缓回道:“扶苏。”
扶苏,是战车上的藩盾,也是会生长茂盛的大树。父亲给他取名时或许对他抱有厚望,也没想到他这个孩子是那样无能平庸的废人。
“你哭了吗?”嬴政举起小手去够扶苏的眼睛。
扶苏别开头,笑了声:“我去弄点热水给你喝。”他脚步匆匆离开屋子。
嬴政摇摇晃晃去追,再一次被门槛拦住,正要生气却看见阿母在扫雪,“阿母,吃饼。”他把手里抠得稀烂的饼子往前递。
小孩儿脑袋大、身子小,很容易栽倒。卓兰芝赶紧把扫把放下,脚步匆匆过去拉嬴政去屋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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