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化……腺体……”
嗅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飘入耳中。
白泽竭力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只看到白茫茫的虚影。
“……是不多见，但也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杂乱的光斑褪去，白泽的视线渐渐恢复清晰。
看着天花板、白炽灯、落地帘、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仪器和光屏，白泽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校医室。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感到浑身酸痛且乏力，但还是硬撑着缓缓坐起身。
听到这边的动静，外间的谈话立即停止，帘子被掀开。
“你醒了？”
问话的是白泽班级的导员，面容憔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怎么了？”
白泽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像是生了场大病还没痊愈。
穿着白大褂的校医说：“恭喜你，成功二次分化，现在已经是一个Alpha了。”
白泽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但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他看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后颈，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校医看到他的举动，解释道：“没那么快，需要一段时间，你的身体才能蜕变完全。”
白泽木讷点点头。
“你现在能自主控制信息素吗？”校医展开手持光脑的光屏，唰唰敲点几下，对他说：“试试看释放一点。”
白泽闻言绷着唇，闭着气，收紧腰腹核心，憋了半天，最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我不知道该怎么释放。”
“正常，你的腺体才刚刚开始发育。”校医扶了扶眼镜，安抚性地笑了笑。
“请问我的信息素是什么类别？”白泽突然问。
“根据化学分析结果来看，是植物型草本类；送你来的Alpha教官倒是随口提过一句，说你的信息素有一股甘苦味。”
甘苦？白泽回想那股浓郁的薄荷清香，那果真不是自己的味道。
眼前又出现了祁星月眼波流转的绯红面颊，莫非是他……
见白泽双眼无神地垂着头，校医当他忧思过度，上前两步，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着急，你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好好休养，给自己一点适应的时间。”
“谢谢，”白泽回神，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我会好好……”
“滚出去！”
隔壁病房突然传来一声烦躁的怒喝。
巧了，正是他刚刚想到的那个人——祁星月的声音。
校医和导员闻声急忙赶去隔壁查看。
白泽慢慢将双脚放在地上，站起身走了两步，觉得自己除了有点乏力，暂时没有其他异常。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也踱步到了隔壁病房门口。
房门里拥着三四个白大褂，外面还围簇着几个人，有人想往里进，有人正往外推搡。
“快快快，Alpha都出去，病人闻不得信息素的味道！”
里面有一个利落的女声急促吩咐着。
“不管贴没贴阻隔贴的，都先出去！”
“呕！”
白泽听到房间里有痛苦的干呕声。
众人闻言也不管是Alpha，Omega，还是Beta，都仓皇躲了出来。
门前很快让出一片空地，白泽一眼便望见了房间里坐在病床上的祁星月。
他与自己身体基本无恙不同，此时正是一脸煞白。
祁星月双手紧紧抓在医疗床的防摔护栏上，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身体好像还隐隐在随着呼吸颤抖。
祁星月愤懑地抬了抬眸子，恰巧看到正在门外引颈张望的白泽。
他一愣，脸上的怒气退去几分，扭头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唯一留在病房里的那位校医立刻回头冲白泽招了招手。
“同学，你进来。”
白泽左看右看，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麻烦你进来一下。”
挪着虚浮的脚步走进病房，白泽立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野薄荷味，很清凉，不过比起在礼堂淡了许多。
“祁同学说他二次分化时，你就在现场？”
女Beta校医神情严肃，仔细打量着白泽。
“是的。”
白泽回答，一言难尽地望了祁星月一眼。
怎么会有这样的缘分？他与死对头同时二次分化。而且以他初当A的直觉，祁星月应该是分化成了Omega。
校医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白泽。”
“你就是白泽？”
见白泽颔首，她赶忙转头去问祁星月：“怎么样？闻着想吐吗？”
祁星月深深呼出两口气，缓缓摇头，声音也有些喑哑：“不想。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他除了面容苍白，其他看起来还算正常，身上没有了之前礼堂里那样异常的潮红，只眼尾还挂着点水汽。
“唔……”
校医在展开的光屏上敲了几下，犹豫道：“白泽同学你能不能稍稍释放一点信息素出来？”
“信息素？”
祁星月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就想明白了：“你也分化了？”
校医替白泽回答：“对，你俩一起二次分化的，他分化成了Alpha。”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泽觉得祁星月看向自己的目光陡然变得明亮起来，没有了刚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校医继续说：“我估计白同学的信息素对祁同学有安抚作用，可以先放一点出来试试看。”
白泽闻言脸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安抚”这个词有些暧昧，他竭力阻止自己想入非非，磕磕巴巴道：“我，我还不会释放，刚才医生说，说我腺体没发育完全……”
“哦这样……”校医蹙着眉，又观察了一下祁星月的状况。
他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些血色，明显是在好转。
校医思索片刻，对白泽严肃道：“白同学，是这样的，祁同学可能在分化时受到了你信息素的影响。”
“虽然教官们喷洒抑制剂及时，你们没有发生亲密行为，但也可能产生了类似于‘临时标记’的效果。”
白泽脸上更烧了，手指不自觉揪起了病号服的衣摆。
“别紧张，这只是我的猜测。”
校医声音放柔和了些：“而且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
“只是如果我的猜测正确，这段时间祁同学可能会需要你的信息素。”
“需，需要？我的？怎么需要？”白泽几乎要语无伦次，二次分化时那种头昏脑涨的感觉又侵袭上来。
“别紧张，不用你特地做什么。”
校医安抚地笑了笑，又回头看了祁星月一眼，“你只需要待在他周围就好了。”
“为期一周。”
校医竖起一根手指，解释说：“‘临时标记’的有效期为一周左右。”
什么“安抚”，什么“临时标记”，这些词不断在脑海中萦绕，白泽整个人都是蒙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要被信息素左右，还要对祁星月“负责”。
在他曾经的常识里，Alpha如果标记了Omega，就是要对对方负责的。
可是他们俩，合适吗？白泽心慌意乱。
此时祁星月已经躺回病床上，半阖着的双眼正淡然注视着白泽。
白泽对上那冰冷的视线，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倏然一扫而空。
他突然清醒过来。
他们俩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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