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也就在一瞬间。
当贺晴与王深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返回时,远远就望见云珩伫立在一片光辉之中,他的身侧是孙思远,他们的身后是还在忙碌收拾残局的士兵们,只不过一夜过去,已没有混乱不堪的场面,有的只是从容有序。
她向他靠近,他的目光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如同天上太阳的光辉,永恒又温暖。
贺晴脸上扬起笑容,云珩亦眼含笑意,相顾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一旁的孙思远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他知道他的朋友终于如愿了,故而欣慰一笑。
只是这戏还是要演下去。
剩下的就交给王深了。
在朝阳的光辉下,那些将士还在忙碌着,他们庆幸一夜大火之后,还能活着,也在暗自揣测哪个倒霉蛋会为这场大火负责,他们等待刘将军回来大发雷霆,却不知他们的刘将军已经被斩下头颅。
有些人出于好奇,眼睛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瞄过来。
王深一身血污,踉跄着跑到云珩跟前,扑通一声跪下猛磕了一阵头,用悲壮的声音喊道:“刘将军已被元人杀死,小的未能护卫将军周全,还请丞相暂时留下贱命一条,让小的为将军报仇,死在战场上!”
那些士兵惊得瞪大了眼睛,将军还没上战场就被暗杀,从古至今闻所未闻。
一片鸦雀无声之后,背后的人群中渐渐有了私语声。
“压下去,容后处置。”云珩说道。
孙思远将手一招,立马就有两个兵跑过来将王深押了下去。
背后私语声越来越大。
衣袂轻飘,云珩转身面对士兵。
他以淡定从容的姿态说道:“刘将军身故对我军来说是莫大的损失,但他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让敌人见识了我军的血性与气魄,我们不能胆怯,让刘将军的牺牲功亏一篑。”
四周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都望向云珩。
“我们不远万里来到边境,是有使命在身,就是打一场胜仗将元军赶出我们的土地,报效祖国,以雪前耻。届时,我会如同刘将军一样冲锋在前,愿你们能助我一臂之力。”
云珩字字铿锵,语气坚定。
四周仍然是静谧无声,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轻飘飘来了句“好”,接着,又出现声音大点的,再接着一声又一声,先是零零星星,最后齐声震天。
贺晴在一片片的呐喊之中,湿润了眼睛。
军队花了两天的时间迁移到一块合适的地方重新安营,是云珩看了贺晴画的地图后点的一处。
这次搭建的营帐比之前的简陋,大多数士兵没有营帐,只能露天睡觉。
夜晚,在仅剩的最完好的一座营帐中。
云珩坐在里面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三人,三人身体抖动如筛糠,陷在巨大的恐惧中。
“张小二、李小三以及王小四三人醉酒渎职,拖下去斩首。”
“云将军饶命啊!云将军饶命啊!”他们惊恐得大喊,那一夜醉得不省人事,等火快要烧到身上的时候,他们才被烟呛醒,发现已身在火海之中。
眼见就要被拖出去,张小二急中生智道:“求云将军给我们一个辩解的机会!!!”
“你们玩忽职守本就是事实,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孙思远道。
张小二继续争辩道:“我们是喝了酒,但那是有人害我们!”
此话一出,旁边跪着的二人面面相觑,转瞬又默契地装作委屈的样子,只等同伴继续说下去。
张小二又愤懑地说:“将军有所不知,那日本就是我们几人要巡逻的,可是有人却给我们送来美酒菜肴,我们时刻记着自己的职责,但又想着那菜肴浪费了实在可惜,只打算将饭菜吃完,浅尝一口美酒,绝不敢多饮,我们几个平时都是能饮二斤酒的,那晚却只饮一杯就醉了,现在细想下来,我怀疑是有人给我们下了药,然后放火烧了我们的粮草,与元人里应外合,这人绝对是敌人安插在我们军中的奸细!将军可千万别因为这个奸细而冤杀自己人啊!”
“是啊!将军!我们是被害了啊!还请将军明察。”另两人哭喊道,似有天大的委屈。
“那你们是知道谁是奸细了?”云珩语气淡淡,谁也没注意到这语气之下隐藏着的凌冽寒气。
张小二真挚的表情在孙思远眼里十分可笑,他理直气壮道:“小人知道,是阿福!近段日子他总是鬼鬼祟祟的,他绝对有问题!”
跪着的李小三义愤填膺地跳起来:“好小子!我去将他捉来,将军定要还我们一个公道。”
“跪下。”明明是云淡风轻的两个字,可是这一次,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云珩语气中的杀气。
几人被吓得一怔,慌忙收敛了举止,老实巴交的低下了头。
孙思远讽刺道:“就你们几人还想栽赃别人?当我们事先没有查过是不是!?”
他从身后拿出一本簿子,拿到那三人的面前展开:“你们看看这本上记录的名字,都是他的,他天天替你们做事,你们不知道躲哪儿偷懒去了!”
“那...以前都是我们做的,近日他这么勤劳,就是为了瞒着我们...”张小二还打算继续争
辩,却不经意撇见了云珩的脸色,比那冬日的雪还要冷上几分。
“你们几人说一说,我军中共有多少运粮牲畜以及车辆?”云珩说道。
孙思远怒极反笑:“这是给你们的机会!快说!”
三人又你望我我望你,都想让别人开口,可是却没有人开口。
“再说一说自大军开拔那一日起每日要消耗粮食多少担?”云珩又问道。
更是没有一人答的上来。
“你们说的这个阿福,这些问题都答得上来,他甚至那些牲畜每日要吃多少草料都清楚。
起火那一日他被人袭击晕倒,醒来之后发现火烧了粮草,立刻召人将还未烧着的粮草隔离开,正是有他果断的决定,我们才得以保住一半的粮草,若他是奸细,大可放纵火势蔓延烧毁所有粮草,何必装模作样地救回一半呢?!”孙思远质问道。
三人被问得哑口无言,耷着脑袋。
最终他们还是被拖了出去。
徐晋和此时从外面走了进来,云珩见是他,便问道:“她如何?”
“眩晕之症已经好了,让贺姑娘好好休息才能恢复元气,我已劝说了她,但是她不肯睡觉,说要等你。”
云珩走进另外一座营帐时,贺晴正坐在里面简陋的床铺上望着一处出神,平时脸上生动活泼的神色已被收敛,有的只是如水面的平静。
她的身边有一只空碗,里面剩了些黑色的药汁。
“你来了。”贺晴起身说道。
“嗯,你刚在想什么?”云珩走到她的身边。
贺晴一愣,转而促狭一笑:“没想什么,刚才的药太苦了,苦得我人都变呆了。”
云珩将指尖覆在贺晴的手腕上停顿了片刻,眸中有愧疚,说道:“你这段日子太过劳累,身体有亏损,我竟没有发现。”
“哎哎,我的身体可是壮如牛的,累点不算什么的。”
云珩竟笑了起来:“这世上恐怕没有别的女子用牛与自己比较的。”他顺势握住贺晴的手,又将她拉回床上坐下,“还是要好好休息。”
两人面对面,贺晴将脸凑到云珩跟前,云珩呼吸一滞,即使周围光线黑暗,他还是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皮肤细腻,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又带有英气,目光炯炯又含有温柔之色。
她眨了眨眼睛,眼底是荡漾开的笑意:“你还说我,你眼下青黑,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贺晴伸手捧住了云珩的脸蛋,忽然,两人身体晃动了一下,但情浓之时,都没有在意。
在云珩进来之前,贺晴还在想刘成死时说的话,纵使她自信地说要与云珩共进退,但是她内心还是担忧,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云珩,让他收到了连累。
贺晴落下轻轻一吻,可是云珩怎么会就此罢休,将她的腰轻轻一揽,以绵长柔软的吻来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
彼此脸上皆有红晕。
贺晴趁此机会,向云珩说道:“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好。”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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