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败家子改造计划(科举) 见青杉

12. 臭号苦寒试风骨

小说:

败家子改造计划(科举)

作者:

见青杉

分类:

古典言情

程昱盘腿坐在冰冷坚硬的木板上,将那件半旧的鸦青色大氅紧紧裹在身上。十二岁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僵,但他那双幽深的黑眸,却死死地盯着木牌上刚刚展示过去的考题,深邃如一潭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滴——!警告!】

【考题: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截搭:为民上而不与民同忧。】

【检测到此题乃大越朝熙和三年文字狱之导火索!危险等级:极危!】

程昱的目光顺着那两句考题,一点点地冷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寒意。

好一个赵有良!好一个江南首富程万里!

为了将他这个十二岁的案首扼杀在摇篮里,竟不惜动用这等阴损至极的绝户计!

这两句考题,前半句出自《论语·八佾》,后半句化用自《孟子》。看似是一道再寻常不过的考校君子之德的截搭题,但在如今的大越朝局下,却是一个触之必死的惊天大雷!

程昱通过系统调取的朝堂邸报,早已将当今天下的局势摸得一清二楚。当今圣上登基不过五载,为人刚愎自用,为了充盈国库,在江南大肆征收苛捐杂税,弄得民怨沸腾。去年,江南一带甚至爆发了小规模的流民暴动。圣上不仅没有开仓赈灾,反而下令血腥镇压,朝野上下噤若寒蝉。

在这个节骨眼上,考题出了一句“居上不宽”和“为民上而不与民同忧”,这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暗讽当今圣上是暴君!

若是寻常士子,为了迎合考题的字面意思,顺理成章地在八股文里写上几句“上位者当体恤民情、宽厚待人”的套话。那赵有良在阅卷时,只需朱笔一挥,批上“狂悖无礼,妄议朝政,暗讽君父”十二个大字,便能直接将程昱打成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届时,别说考取功名,程昱乃至整个远在桃花村的程家大房,都要面临满门抄斩的灭顶之灾!

这便是封建王朝最令人胆寒的文字狱,杀人不见血。

“想用圣人之言做刀,借朝廷的势来要我的命?”程昱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支紫毫笔的笔管,苍白的脸庞在昏暗的号房里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极致理智。

他闭上双眼,将那股刺鼻的恶臭与刺骨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现代人那套严密的逻辑分析能力,与系统提取出的历朝历代大儒名篇,在脑海中开始了疯狂的交织与推演。

既然考官挖了一个谤君的死坑,那他便要写出一篇旷古绝今的“颂君”奇文!

他要这篇八股,不仅无懈可击,还要让赵有良在看到卷子时,连一个字的毛病都挑不出来,甚至必须捏着鼻子给他判个“上上等”!否则,赵有良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便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

与此同时,天字九号房内。

十岁的程文博正襟危坐,手中的狼毫悬在半空,墨汁在笔尖凝聚,却迟迟未曾落下。

他定定地看着木板上的考题,那双原本属于十岁孩童的清澈眼眸,此刻却翻涌着前世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权倾天下的幽深与狠戾。

“居上不宽……”

程文博在心底无声地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赵有良这个蠢货。这等拙劣的文字狱陷阱,在前世那个老谋深算、杀人如麻的程尚书眼里,简直如同三岁孩童的把戏。前世,正是因为这道考题,金陵府不知有多少无辜士子被罗织罪名,家破人亡,成为了赵有良向京城权宦邀功的踏脚石。

可是今生不同了。

程文博缓缓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那一堵堵厚重的砖墙,看向位于考棚最末尾那间条件最恶劣的臭号。

他的兄长,那个为了保护他、护住娘亲,可以用血肉之躯去挡乱棍的兄长,此刻正坐在那里。

“哥……”程文博在心底默念了一声,眼底的阴鸷与狠戾瞬间褪去,化作了一片极其深沉的敬重与孺慕。

长兄如父,血浓于水。

前世他孤身一人在这世间蹚过尸山血海,早已不知亲情为何物。是今生的兄长,用那微薄的体温和坚定的脊背,将他从那无边无际的梦魇与杀戮中拉了回来。

兄长说,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兄长说,要带他堂堂正正地走这科举大道。

既然兄长要走这光明正大的通天路,那他这做弟弟的,便要在这波谲云诡的考场上,做兄长最坚实的护盾!

程文博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

他太清楚当今圣上的喜好了。圣上虽有些刚愎自用,却极度渴望做一代圣明之君,最喜听那些宏大叙事、天下归心的文章。

这道题,绝不能顺着“宽仁”去写,而要反其道而行之!

程文博不再犹豫,手腕微悬,前世苦练了数十年的馆阁体跃然纸上。他落笔极稳,字迹端正圆润,透着一股四平八稳的庙堂之气:

“破题:圣王之治天下也,以威立信,以严济宽,非徒以姑息为仁也。”[1]

这等破题,直接将“居上不宽”的贬义,升华为了帝王治理天下的“雷霆手腕”!

十岁的稚童,在这幽暗的考棚里,正用前世权臣的政治手腕,为自己和兄长,铺就一条刀枪不入的防线。

——

夜幕降临,春雨连绵不绝。

贡院里的气温骤降,不少衣衫单薄的学子已经冻得牙关打颤,甚至有人在号房里发出了绝望的低泣声。

天字三十六号臭号内。

程昱的脸色因为寒冷而苍白如纸,但他的手腕却稳如磐石,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前世祖父逼着他悬腕练字的苦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定力。

案头的那叠雪白的考卷上,已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铁画银钩的柳体小楷。

第一场正场,考两篇四书文,一首五言八韵诗。

程昱的笔尖在砚台中轻轻舔了舔,开始写那篇最致命的截搭题的最后两股。

他的破题,比程文博更加刁钻,格局更为宏大!

他在文中写道:“所谓不宽者,乃天子忧国忧民之切,不忍容一人之私,而误天下之公也。是以雷霆之怒,亦是春生之恩!”

这等文章,早已脱离了寻常士子咬文嚼字的酸腐。程昱站在现代人的宏观视角,结合了法家“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的思想,将这道题彻底翻案!

你赵有良不是想说这题是讽刺皇上暴政吗?

我程昱偏要说,皇上的“不宽”,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公平!是对贪官污吏的严惩不贷!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这不仅仅是一篇完美的八股文,更是一篇极具政治素养的“颂圣文”与“表忠折”!

随着最后一笔重重落下,程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眼前的考卷都出现了瞬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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