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客栈
宋景辰从秘境中回来后,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但是又记不起来。
他也就没怎么放心上,此刻他正坐在书堆中快速查阅着,阿羬则趴在一旁学着主人的样子也捧着书翻几页。她时不时满意地点点头,不是因为书上的内容,她可不识字的,而是因为这些书都是她偷摸叼来的,她对此很是骄傲。
“找到了。”宋景辰看着手中的草木族修炼之法,直接施法将书中的知识全部灌入脑海。
草木一族是妖族的一种,根心便相当于妖丹。在修出根心之后,它们便需要打通三脉五窍,将混沌的肉身修成有序的灵体。根心仅仅是妖力的容器,打通三脉五窍后便可修出灵脉,容纳灵力,飞升仙界。
而如何打通三脉五窍也是一门学问。妖族修行时需要交替并行来打通脉和窍。脉是路,窍是门,若是只一味地通脉,妖力便会流转不了,此时继续强行冲脉,轻则脉废,重则妖丹碎裂。
若是只开窍,便会导致邪气入体,轻则妖丹受损,变成废妖;重则走火入魔,失去神智,沦为盲獠,一辈子受清山者追杀。
正确的修炼顺序便是先通尾窍,也就是草木族的须窍,然后再通地脉、下丹田、绛宫、心脉,也就是草木族的木脉,接着是玉枕、顶窍,最后便是灵脉。
地脉的位置便是妖丹向下,延至尾闾、四足,草木一族便是在根部的位置。由于生长于土地,草木精天生地脉便通了一半,但代价是一旦离开故土便会面临断脉。
所以出生于贫瘠之地的草木精因为无法吸收天地灵气,修炼大都停滞于通地脉的阶段。
此外,关于修炼顺序也有些许特例,小部分草木一族会先天根须不全,没有须窍可开。它们往往会选择先通木脉,用光合之力滋养出新的根须,才有窍可开。
宋景辰将书全部翻阅完,也没有看到草木没有根须的特例。就连当年的溪止也只是将根脉从地里拔出,脱离土地,并没有舍弃根须。
那熙宁这是怎么回事,她没有根须,真的是小草吗?
不对,她不管是根心还是妖丹都没有,她真的是妖吗?
“不过也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宋景辰说服了自己,毕竟在溪止之前也没有人相信草木可以拔出根脉。
熙宁说不定正是世间舍弃根须第一草。
宋景辰想着,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熙宁究竟是天生没有根须,还是她在修炼时将根须弃了。若是在修炼时舍弃的,那是什么时候?
他忽然想起了在乘月渡的事,那时在江底裂隙中,熙宁似乎是自己游上来的,可她分明说过自己不会水。
宋景辰连忙低头翻阅着书籍,终于在关于水族的书籍中找到了类似的情况。
水中一族通地脉需要潜入深水地裂中,借其中的水火对冲之力,强行冲开地脉。乘月渡的江底恰有一处地裂,但由于位于人妖交界,很少有妖选择此处。
最重要的是,地裂入口都设有薄膜,唯有被地裂选中的水族才可进入。这也是除开生还率,水族冲开地脉成功率低的原因之一。
看到这里,宋景辰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他记得熙宁是被动被吸入地裂的。
所以,熙宁是水族?
哦,他知道了,熙宁是水草。
很扯。
宋景辰觉得有些好笑,但他又想不出其他解释了。
熙宁方才在秘境中恢复了些许草木之力,或许是因为她在地裂炸了根须,冲开了地脉。而且妖族每开一脉,都会突破境界,妖力增强并延长寿命。
“这小草还真是好运。”宋景辰不禁感叹,寿命延长可以确保她完成比赛,境界突破也有助于她赢得比赛,“她该不会真的能拿到续命丹吧?”
宋景辰皱眉,她是续命了,那他怎么办?
原本打算等她死了,拿回碎片再次飞升的,现在看来短时间内是拿不回来了。
人族的本命器和妖族的妖丹一样,一旦碎裂便会命不久矣。宋景辰是因为体内还有灵脉撑着,才能活到现在,但灵力没有了可以储存的地方,他每次都只能使用固定的薄弱灵力,实在憋屈。
熙宁虽然通了地脉,但她依旧没有根心,妖力无处存放也无法再生,使用完了便是真的没了。这样想来,熙宁也不一定能赢得比赛。
宋景辰宽慰了一会自己,余光却瞥见一本摊开的古籍,上面画着一个古朴灯盏,呈金黄色,外形如同百年前宫中的宫灯样式。灯身纹路蜿蜒,刻着几株神草,灯内不见灯芯,昏暗无光。
画的下侧写着灯的名字,叫功德灯。
由神族的清漪神君打造,封印在南玄云栖山,与其滴血认器的持灯人可以凭借积累功德,逐渐点燃功德灯,延续寿命。若是能够将功德灯完全点亮,那持灯人便可引功德之力,越级成神。
这是完全不同于刻苦修炼的晋升之路,它看起来更为简单,但实际上,这么多年别说滴血认器了,就连能进入封印的人都没有。
宋景辰只看了几眼便移开目光,他现在看见能够延续寿命的法子就想将其毁掉,免得真让那小草续命成功了。
人的寿命自有天定,到底是谁想出那么多续命的方法。
宋景辰气极,自从败于那缉事卫手下,便一心只想恢复修为,他堂堂仙君何时这么狼狈过。
“阿羬啊阿羬,你说本仙君飞升失败的事还能瞒多久?”宋景辰转头看着还在瞎翻书的阿羬,问道。
阿羬抬头:“咩——”
宋景辰神情凝重,觉得阿羬咩得有理。
恐怕真的瞒不了多久了,还有一年不到神使司的神官便要换人了,届时他飞升失败的事定然能够传开。
后仙族的人肯定对他失望至极,光是想到那些人的眼神他就已经承受不住了,说不定还会遭受谩骂。他宋景辰从来都是受人景仰的,何时受过如此屈辱。
所以不管怎样,他都必须赶在轮值之前,再次飞升,重新成为后仙族和师父的骄傲。
宋景辰将书合上,在心中暗暗祈祷熙宁在秘境之中千万别再受到致命攻击了,到时候劳累的还是他。
要是能够遭受一些不致命的小伤,加速她生命的流逝就更好了。
他正想着,便感觉到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吸力将他从客栈飞速拽走。
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秘境,只是这次的出场有些狼狈,直接砸在了树冠上,又翻滚着跌落在地。
宋景辰单膝跪地,一手捂着自己的右肩。一支由灵力凝成的箭矢刺穿了他的肩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落在脚下的血泊中。
这箭矢威力之大,若是射在心口足以取人性命。宋景辰闷哼一声,本是要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却看见了脚下的血泊。
这是,谁的血?
他猛然回头。
身后趴着的人早已昏迷,鹅黄色的衣裳被染成了血红色。五条根须将她牢牢钉在地上,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血泊中,几根发梢黏腻地贴在她的脸上,让人看不清样貌。
虽然她的腰间挂着小布包,背上还背着一把刀,但宋景辰一时有些不敢认。
“熙宁?”
宋景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他将肩头的箭杆猛地一折扔在地上,然后跌跌撞撞地朝熙宁走去。
“熙宁。”
他走到她身边,跪了下来,颤抖地伸出手。灵力从他掌心涌出,渗入那些根须,根须开始微微颤动。宋景辰咬牙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调动出去,强行逆转了根须的生长方向。
那些根须开始从熙宁体内退出。
宋景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他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强行施法几乎是在透支他自己。
终于,五条根须彻底从熙宁身上拔出。
也是同一时间,宋景辰猛地侧过头,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和熙宁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但他来不及喘息,一手撑地,一手将斩龙刀解开,将熙宁从血泊中捞起来,抱进怀里。
他发现她轻得不像话,像一捆被雨水淋湿的干草,虽然湿漉漉的,但却没有多少分量。
宋景辰将她抱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一只手按在她腹部的伤口上,灵力不断涌出,试图为她止血,缓解些许疼痛。然而灵力渗入她的身体,就像是一滴水渗入沙漠之中,没有任何的帮助,她已经快要死了。
宋景辰加大了灵力的灌注。
“醒醒,”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熙宁,醒醒。”
他按住她肩头的伤,又按住她膝盖的伤,手忙脚乱地为她止血。可伤口实在太多了,他的手上沾满了血,微薄的灵力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熙宁,醒醒!”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情绪,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攥住,很闷,喘不上气。
许久,熙宁紧闭的眼睛颤了颤。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但目光有些涣散。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红,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师……兄……”
宋景辰对上她的视线,一愣,他忽然清醒了。
熙宁的声音瞬间将他从方才失控的状态中猛地拽了出来,他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少女,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宋景辰,你在干什么?
从萧王府到乘月渡,再从乘月渡到不夜城,他一路被迫跟着她,保护她,不就是在等这一刻吗?等她的命数到头,等她自己消散取出碎片,重修不染剑,不是吗?
现在她快要死了,这不正是他所期盼的吗?
宋景辰按在熙宁伤口上的手顿住了,他错开视线,不敢再去看熙宁的眼睛。
“别救我了,”熙宁颤抖着抬起手,搭在宋景辰的手背上,声音断断续续,“不要浪费灵力,我知道我已经快不行了。”
宋景辰没有说话,果真收回手,停止了灵力的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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