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
野田晴感觉自己的眼皮很重，耳旁的声音也听不真切，像是沉在水中，听什么都带着一层隔膜，她很想睁开眼，可是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紧，滚烫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皮肉传递给她，再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嘀嗒——嘀嗒。”
野田晴逐渐听到水滴下落时和塑料管发出的碰撞声。
耳边的声音也在变清晰。
“硝子，晴有动静了，但我叫她没反应，你过来看看吧。”夏油杰单手拔通家入硝子的电话，另一只手握住床上正在挂针的少女的指尖。
手中的温度冰冷，像是握着一块寒冰。
夏油杰细长的眉毛皱起，他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野田晴嘴里发出的轻哼声。电话那边的家入硝子说自己马上到，让他再照顾一下她。
他心不在焉地回复：“嗯，我知道了。”
视线转回病床，野田晴的呼吸变得不规律起来，夏油杰不敢松懈地盯着她看。
野田晴自上次聚餐后便昏迷不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
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士对她没用，用医疗器械检查也显示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说是毫无预兆。
五条悟甚至把御三家的所有家庭医生都薅过来给她看，也没有发现身体方面的问题。
那些医生问了野田晴的术式后，初步推断她是过度使用术式导致的昏迷，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她又是比较少见的催眠能力，出现昏迷也是有可能的。
几人回想野田晴以前用完术式是什么样子，结果还真发现她每次都是一副虚弱的神色。
没办法，暂时没有别的证明能说明她昏睡的原因。夏油杰只能和另外两个同期轮流照看她，期间给她打营养液和葡萄糖来维持身体的基础机能代谢。
家庭医生们看完病，五条悟勒令他们不准把野田晴昏迷的事说出去，他们当时战战兢兢地答应了，但还是有风声传出去。
这也导致高层那边对野田晴的关注度上升，并通知夜蛾让她醒后去咒术总部一趟。
夏油杰冷笑。
结合野田晴的术式来看，那些人安的什么心一目了然。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家入硝子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她穿的私服，额上有汗水滚落，她没顾得上擦，快步来到野田晴床边。
一旁心电检测仪上的心跳频率，已经从几天前的130左右降到70多，心脏跳动恢复正常。
再看野田晴，她的脸色也不再像几天前一样苍白，而是泛出淡淡红色。
“野田？野田？”家入硝子试着叫了几声，视线同样紧紧盯着她。
良久。
“……嗯？”病床上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还带着未消散的迷茫。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松了一口气。
“我去拿点吃的来。”夏油杰松开野田晴的手，起身出去，把空间留给她和家入硝子。
手心的温度转瞬即逝，野田晴蜷了蜷手指，试图留住这一丝温暖。
她的头很晕，大脑也有些转不过来。
……夏油杰不是在盘星教捏杯子吗，他怎么突然在她床边坐着，还握着她的手？
他不是看不到她吗？
野田晴视线上移，家入硝子穿的私服让她更加迷惑：“硝子，你怎么在这？”
褐发少女叹一口气，无奈地和她解释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
野田晴手上的针被拔掉，连续七天不停地输液，她左右手都被打肿，毛细血管也因这摧残破裂，在白皙的手背上显出一片青紫。
家入硝子拿来活血化瘀的药在她手背上轻轻涂抹按压：“现在头怎么样，还觉得晕吗？”
她轻轻摇头：“不晕了。”
冰凉的药膏缓缓渗进野田晴的皮下组织，麻木又僵硬的手指终于有点知觉：“谢谢你，硝子。”
“你没事就行。这几天清淡饮食，早睡早起。千万不能喝酒。”家入硝子拿纸擦干手指，又去到另一边为野田晴按揉。
总感觉她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
野田晴小心地询问：“喝酒是硝子的意思，还是夜蛾老师的意思？”
“夜蛾的意思，他说你一百天内都不准沾酒，不过现在也确实不能喝酒，也有我的意思。”
野田晴：“……”
“我肯定不会喝的！”
“顺带一提，夜蛾还罚你写3000字检讨来反思这次因为喝酒导致的晕厥，明天上课前交给他哦。”
硝子，你36.5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但是……喝酒导致的晕厥？
啊，夜蛾老师在偷偷地保护她呀。
“我知道了。”野田晴沉痛地回答。
自己作的孽，自己还，这3000字检讨她认了！
但是再说回来，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怪夏油杰吗？
要不是因为他，她怎么会昏迷不醒？
野田晴对远处凉面条的黑发少年怒目而视，少年后脑勺上的丸子头因为手臂上下抬起，也晃荡个不停。
不是她看习惯的半披半扎发型，而是丸子头啊。
身上穿的也不是袈裟，而是高专制服。
夏油杰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视线，放下扇风的扇子，端着碗朝她走去：“怎么了，是想吃东西吗？”
“……啊嗯。”她下意识应答。
野田晴看向碗里，清水面条上摆了几条瘦肉和一个水煮蛋，她有点后悔自己那么快回答他了。
看上去就很难吃，比在盘星教的夏油杰吃得还素，她记得自己没有剃发出家吧？
眼看夏油杰已经走过来了，并且有给她吃的倾向，野田晴连忙找借口拒绝：“我手现在抬不起来，没办法吃呢。”
夏油杰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手不能动但胃想吃：“我喂晴吃，晴只用张开嘴巴就好。”
野田晴本想再推拒一番，说『男女有别，这样不好吧？』，家入硝子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先一步出声堵住她的未言之语：“我喂晴吃的话也是可以的哦？”
硝子都叫上她的名字了呢，野田晴感觉大事不妙。
“饮食要保持、清、淡哦？晴。”
“……麻烦你了，杰君。”野田晴放弃刚想好的话，默默接受这碗清水面条。
夏油杰依旧是动作优雅地把面条卷成一个小团，这大大地方便了野田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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