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漫回到运动员休息区。下一场还是女单,宋宁上场,许明和林清宁忙着过去,没有跟她一起下场。
她独自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把球包放在脚边,眼睛盯着手里的球拍出神。
外面观众席爆发出巨大呼声,应该是宋宁开局就打出了一个好球。自己刚才一定让球迷们很憋闷吧?
她脑子里只有两个画面在循环往复,一个是主裁判罚她违例,另一个是最后那个“出界球”。
手上触感突然变得胶黏,她回神低头,才发现球拍的手胶被她抠烂了。
她开始一圈一圈地把手胶拆掉,拆完这个球拍又掏出别的备用拍继续拆,许多白色纤维粘在她的掌心。
身旁有人蹲下来。叶夏禾按住她到现在还有些颤抖的手,把地上散落的白色胶团一一捡起,帮姜漫把球拍放回球包,捏捏她的肩膀。
“走吧。”叶夏禾轻声说。
姜漫跟着叶夏禾起身,站起来时膝盖酸了一下,她没低头看,只是快步走着。走出场馆那一刻,身后浪潮般的欢呼声才终于被厚重的门隔绝,变成一片发闷的嗡嗡声。
像吟唱着她听不懂的诅咒。
返回酒店途中,一路无话。姜漫靠在窗边看来来往往的车流,叶夏禾则皱眉盯着手机屏幕,好几次朝姜漫偏过头去想开口,却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回到房间,姜漫冲了个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就躺下了,背对着叶夏禾的床,面朝墙壁。叶夏禾的手机在桌上一直震个不停,她没说什么,只是把被子扯高盖过头顶。
过了一会儿,叶夏禾拍拍她的被子,声音有些急:“漫姐我出去一会儿,给你点了晚饭,待会送上门,一定要吃啊!”
姜漫低低应了一声,在关门声没多久后闭上了眼睛。
北京,林科院。
唐清樾放下翻了一下午的文件袋,靠向椅背闭了一下眼睛。桌上的牛皮袋扣敞开着,露出半张照片。
那是一棵国槐。树冠稀疏,缺少叶子的梢头已经往回卷曲干枯,枝干上绑着红色的古树保护铭牌。
“小唐,所里决定你来负责这个项目。你先带人去看一下情况,具体方案等你们回来再一起讨论。”
早上他刚上班就被副所长魏长临叫到办公室。年近花甲的长者架着一副老花镜,桌上十年如一日的混乱,各种图纸、文件堆作一团,电脑键盘只能露出一个角,与当年做唐清樾硕导时在学校里的办公桌没什么两样。
魏长临看到来人,翻出一个牛皮纸袋,笑呵呵地将其递给唐清樾。
唐清樾接过纸袋,拆开看里面的文件。从看到照片开始他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且随着翻动文件的动作越锁越紧。
“老师,这……”他粗略看完,面露难色,“这棵树的情况非常棘手。”
魏长临推了推眼镜,看着唐清樾的眼睛良久,才郑重回答道:“所以我希望你去做。放心,我会帮你找外援的,不可能让你们组单独搞。”
“我记得你当年跟着我研究的第一棵病树就是国槐,当时你说什么来着?”他微微仰头陷入回忆。
“守土之树,不救就等于放弃这片土地了。”唐清樾替他想了起来。
魏长临点头:“这是你说的。”
唐清樾回神,视线从照片上移开,转而看向这棵国槐的基础档案。
一级古树,树龄约480年,品种国槐,地理位置北岗子村。
唐清樾没去过,但听说过。那是一个快要被城市吞掉的旧村子,且很小,估计也就几十户人。
他思忖片刻,给魏长临发了一条信息:
「老师,我想让土壤研究室的人一起去。」
魏长临很快回复。
「好,我跟他们说,明天一早你们就过去。」
唐清樾谢过老师,揉揉眉心,这才注意到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他打开手机,发现魏长临动作很快,已经在线上成立了专项组,组内人员包括了他所在的树木生理生态研究室的同事,还有土壤研究室的几位工程师。
将整理好的资料和明早出发的通知一并发在专项组的群里,唐清樾才提包离开林科院。
翌日清晨,导航把唐清樾一行人带下主路,拐进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行的水泥路。
路两边的农田大多数荒废着,只有几块地上种着作物,但也是些东倒西歪的玉米杆子。
村子不大,矮房挤挤挨挨地排列着,有的是红砖,有的是灰砖,好几间房子的屋顶已经塌了。
村里很安静,路上零星几个拄拐的老人,看到陌生的车驶入,僵硬转头,混沌的眼睛中迟钝地露出疑惑的目光。
连路过的黄狗都老得脚步有些蹒跚。
车上四个人,唐清樾和土壤研究室的工程师之一许知行坐在后座,驾驶座和副驾驶分别是何田以及许知行的助理。
“北京居然还有这种村子……”见此情景,何田咋舌道。
“怎么和我前几年来的时候相差这么大?”许知行喃喃。
五年前他来过这里,也是为了那棵国槐。那时他是跟着当时的上司例行巡查到这里,检查过那棵树的土壤情况。
“师兄当时来的时候是怎样的?”唐清樾问。
“人没这么少,而且还是能看到一些青壮年,”许知行搜刮着当年的记忆,“路边也都是大片的玉米地。”
几人聊天的间隙,车子已经七拐八拐地到了能看到那棵国槐的小道上。
那棵树在一块土坡上,远远看过去比照片中还要凋零,最高处的树冠已经全秃了,只剩几根枯枝戳着天空;未枯的树梢上也是东一片西一片地挂着些泛黄的树叶。
到了坡底,四人拿好装备下车。
近距离看过去,几人更是为这棵树揪心。胸径粗到一个人合抱不住的树干上,纹路扭曲着,树皮上的每一道裂痕又深又宽,像极度干涸的河床。树干上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块红色的古树保护铭牌,上面的字被磨得几乎看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级”两个字。
何田已经蹲在树根边上。
“唐工、许工,快来看!”他的声音有些急。
唐清樾走过去,看到一截树根裸露在地面,根皮上有明显的机械刮擦痕迹,新鲜的白茬露在外面,边缘还渗着树液,周围地面上散落着碎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