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来到一家火锅店吃的晚饭。
红汤锅沸腾冒泡,新鲜的菜下进去煮好之后,凡嵩一直在用漏勺捞菜给乔栀意。
乔栀意莞尔,“不用了,你自己捞着吃吧。我今天胃口不是很好,差不多吃饱了。”
凡嵩关怀问,“你怎么了?要送你去医院看看吗?”
“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明瑶注意到乔栀意无意识捂着小腹的动作,顿时意会,“早知道今晚我们就去吃点清淡的了。”
凡嵩终于察觉到情况,站起身来,“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旁边买点热粥和点心。”
等男人离开,明瑶才笑眯眯地八卦,“栀意,你觉不觉得凡老板特别关心你啊?”
“嗯?”乔栀意微微蹙起眉头,“没有吧,就正常的同事。他也很关心你吧。”
“凡嵩这个人还可以,不是滥情的人,挺靠谱的,家境也不错,爸妈都是做生意的。”
乔栀意听明白了明瑶的意思,只淡淡说了句,“算了吧,没什么感觉。”
明瑶轻叹一口气,“哎,也是。没办法,谁让某人的初恋是谢聿舟呢?起点太高了。”
明瑶边喝酒,边回忆往昔,她感叹高中那会儿谢聿舟追乔栀意太过于高调张扬。
乔栀意无声地笑了笑。
当初人人皆知是谢聿舟声势浩大追的她,没人知道,其实最开始是她主动招惹的他。
“乔栀意——”
“嗯?”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算是吧。”
“那我追你吧。”
“啊?这逻辑好像不太对。”
“怎么不对?”他笑,“这种事情难道我还能让你一个女孩子主动吗?”
“你记得让我多追一会儿啊,说不定,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了。”
那时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获得一个少年全部的真心。
最后,再亲手将它彻底碾碎。
明瑶托着脸,满脸好奇看着她,“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再谈一个。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不是对谢聿舟还有感觉啊?”
乔栀意没说话,只觉得喉间有些发涩,她端起面前的温开水喝了一口。
青春时期生涩的甜蜜,像一块巧夺天工的玻璃,看上去精致漂亮,但随便落地一摔,碎的只剩拼不起来的玻璃渣。
手中的玻璃杯“哒”一声落桌,乔栀意云淡风轻地开口,“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不可能再喜欢她了。
吃完饭凡嵩提出送两人回家。
室内暖气充足,可出了火锅店的门,外面像是两个世界。夜晚的冷风一吹,冻得人头皮发麻。
见乔栀意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凡嵩即刻脱下自己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玩笑道,“晚上风大,别冻着了。你们这些老师要是倒下了,我这资本家的画室可就开不起来了。”
乔栀意抬手抚上外套,正要脱下来还给他,凡嵩已经疾步往地下停车场方向走去了。
明瑶轻嗤一声,在身后意味深长地打趣他,“凡老板,我也很冷的好吧。怎么就不给我外套呢?”
凡嵩回头,温和笑着解释,“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怕你男朋友知道吃醋。”
明瑶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
这和谐美好的一幕完完全全落到马路对面的男人眼中。
司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家老板不回家吃饭,还在车上沉默地待了这么久。
他顺着自家老板的目光向车窗外看去,忽而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恭敬问,“谢总,要去送那位小姐吗?”
“不用。”
人家有人送。
夜风灌入车窗,裹挟寒意强势侵袭,谢聿舟收回视线,喉结轻滚了下,“走吧。”
说开始的是她,说结束的也是她。
一声不吭地离开那么多年,回来又轻而易举搅乱一池心湖的还是她。
“谢聿舟,我们在一起吧。”
高三那年冬天的初雪,谢聿舟骑山地车去买她爱吃的草莓蛋糕和糖炒栗子,道路湿滑,他没留神狠狠摔了一跤,摔进医院住了好几天。
某天他一睁眼,就发现乔栀意竟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时两人还没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冰天雪地,她过来一趟,乌黑柔软的发丝上尽是融化的雪水,纤长的眼睫湿气漉漉,鼻尖冻得红彤彤的。
谢聿舟看出来她很冷,就提出他起来,让她躺着盖上被子。
乔栀意眉眼弯弯,笑得不行,哪有病号给好好的人让病床的。
她脱下外套和雪地靴,直接躺到了他的身旁,轻声说,“一起盖。”
外面白雪鹅毛般纷纷扬扬落下,窗户蒙上一层朦胧的白色冰霜。两人共同躺在一个暖呼呼的被窝,像是有了一方隔绝外界的温暖结界。
很久很久,两人侧身相卧,什么也没做,就这么四目相对看着彼此。
直到她红着脸说了一句,“谢聿舟,我们在一起吧。”
谢聿舟眉心稍动,有些不可置信,“你之前不是说毕业后吗?怎么?”
乔栀意看着他的眼睛,脸颊越来越红,像喝醉酒的晚霞,声音也越来越小,“因为······”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清甜的嗓音低低地穿透纯白的被褥,“我现在有点想亲你。”
那年的初雪是开始。
“谢聿舟,我们分手吧。”
一切戛然而止。
男人缓缓睁眼,漆黑的眼眸与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明明感受到过她的真心喜欢,可后来她却不止一次地用行动告诉他。
那些都是错觉。
-
明瑶想去看看乔奶奶,凡嵩就先开车去了乔家。
进家门的时候,乔鸿锦和钟清芸正坐在沙发上闲聊。
乔栀意给凡嵩倒了杯茶,就带着明瑶去了乔奶奶住的房间。
钟清芸看着凡嵩,笑眯眯地问他,“这位是?”
“阿姨你好,我是栀意的朋友。”凡嵩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回答,“今晚我们一起吃的饭,就顺路送栀意回家了。”
钟清芸点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开了个画室,自己也会带课,总体来说工作比较自由。栀意就在我这里工作呢。”
“哦,画室啊,那你这收入怎么样呢?”
钟清芸像查户口一样连着问他好多问题,凡嵩皆是一一耐心回答。
直到乔栀意和明瑶过来,她才住了嘴。
等外人都离开,乔鸿锦才不紧不慢开口,像是在提醒什么,“你这老板家里条件一般般,还不如我们家。”
乔栀意觉得好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的优越感。
乔鸿锦早年是中学老师,后来半路出家,和朋友合资开了个建筑公司。
他显然不懂隔行如隔山的道理,反正在乔栀意的印象中,公司经历过好几次危机。
乔栀意冷声道,“人家好心送我回家,不是为了让你评头论足他家里条件不如你家的。”
“我就随口一说,你这么护着一个外人做什么?”乔鸿锦气急败坏,“难不成你还真看上那小子了?”
乔栀意懒得和他争辩,“我看不看得上他都和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听听,这就是我亲手养大的好闺女。”
“我是你爸!和我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
乔栀意淡淡道,“也没养我多久。”
乔鸿锦气得胸腔发颤,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砰一声——
狠狠摔上了房门。
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钟清芸和乔栀意两人。
钟清芸走过来握住乔栀意的手,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语气关切,“栀意啊,你爸爸也是关心你,你别和他置气呀。”
乔栀意没说话。
她的亲生父母在她上小学时就离婚了,明面上说是没感情后和平分开。
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她也不知道。
钟清芸这个继母并不算是恶毒后妈,她长得温婉,说话总是温声细语,明面上对她也一直过得去。
但乔栀意心里知道,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对方并不会多真心对她。
只是碍于奶奶暂时住在家里,乔栀意还是尽量在这个家维持表面和气。
要不是因为奶奶,她压根就不愿意回这个家。
钟清芸笑眯眯地问,“画室工作有点累吧,小孩子太多会不会吵得你头疼?要不然来家里公司帮忙,让你爸给你找个轻松点的职位。”
乔栀意抿了抿唇,不紧不慢问,“总经理的职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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