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轻描淡写收回与她对视的目光,没再多看她一眼。
他没回答谢乐萌的问题,只把黑伞倾斜进廊檐,淡漠嗓音和着寒风冷雨一起擦过她的耳畔:
“走了。”
雨水顺着挡风玻璃蜿蜒而下,雨刮器不停地左右摇摆,刷出开阔视野,锃亮凌厉的车身隔绝着车外的滂沱与湿冷。
谢乐萌坐在谢聿舟的身旁,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刚刚那个是我们画室新来的乔老师,是不是很漂亮呀?”
没得到回答。
谢乐萌依旧喋喋不休的。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今天获得的奖励,炫耀似的晃在谢聿舟的面前:“看这个,我今天获得的奖励。”
谢聿舟侧眸看过去。
一个俏皮灵动的小天使挂件,浑身莹白剔透,身后一对漂亮的翅膀随着晃动而翱翔。面部两只露出的小牙齿让它看上去并不乖巧,反倒有些装腔作势的凶恶。
“很好看吧?”
“乔老师给我的。”谢乐萌笑眯眯地摇头晃脑,脑袋两侧的双马尾摆来摆去。
“不好看。”
一直沉默无声的男人忽地直接上手将挂件拿过来,牢牢攥在手心,漫不经心道,“给我吧。”
“回头帮你扔了。”
“你怎么这样呀?”
东西被抢走,谢乐萌气鼓鼓的,学着乔栀意今天教育人的语气,“每个人有不同的审美,这很正常。但不管你觉得好不好看,都不应该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扔掉,知道吗?”
“……?”谢聿舟轻挑眉梢,似是觉得有些好笑:“谁教你这些话的?”
“乔老师!”谢乐萌鼓起嘴巴,又奶又凶地哼一声,“还给我!”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驾驶座司机将车辆停稳。
谢乐萌抢回心爱的小天使挂件,忽然想起:“欸?乔老师今天好像没有带伞呢。”
“我们能不能送乔老师回家呀。”
她说这句话时,谢聿舟鸦羽似的眼睫稍动。
偏头,视线探出车窗向后看去。
雨声簌簌,女孩亭亭立在门廊下,白皙的脸颊晕着被冻的红,长睫漆黑,侧眸眺望远处。脖颈间掉落的几缕碎发被风吹乱,月白长裙在冷风中蹁跹。
氤氲朦胧的雨幕中,她的身形清瘦又单薄。
绿灯亮起,司机恭敬询问身旁西装革履的男人:“谢总,要回去吗?”
谢乐萌抢答:“回去!回去!”
谢聿舟收回视线,面色讳莫如深,似是全然无所谓的语气:
“她想送就送吧。”
谢乐萌自小是家里捧着长大的小公主,司机并不意外。
车辆在路口掉头,又开回画室门前。
车身停稳,司机打开车门正欲下车。
谢聿舟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一个字提醒他:“伞。”
司机握着手里的伞,缓了几秒才明白,这是让他多带一把伞的意思。
“您好,这位女士——”
面前忽地多了一个人影,乔栀意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司机将手上多带的雨伞递给她:“下雨天,您这没带伞吧。”
认出是刚刚的司机,乔栀意眼睫轻颤了下,下意识敛眸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幻影看了一眼。
司机接着说:“乐萌小小姐想送您回家。”
原来是乐萌。
怪不得……
谢乐萌和谢聿舟,好像是一个谢。
迟钝地领悟到这点,乔栀意手指蜷了蜷,收回视线,冲他礼貌笑笑:“不用了,我叫的车已经接单了。”
“这样……”司机有些为难,递伞的手仍举着,“那这把伞您先用着吧。”
从画室到出租车上车点还有一段距离,免不了淋雨,乔栀意犹豫几秒还是选择收下了伞:“行,那麻烦你帮我谢谢乐萌。”
-
前方停下一辆白色奥迪,乔栀意撑着伞走过去。
赶上了晚高峰时间,宽敞的道路上车灯如流萤,点点橙光,川流不息。
司机大叔看着前方专属的扎眼车牌号【京A·00008】,下意识瞪大眼睛加大了车距,激动地和后方乘客聊着天:“欸?前面这是谢家太子爷的车啊!”
“哦……”乔栀意心不在焉地答着,“是吗?”
司机大叔很是意外:“姑娘,你是外地的吧?这你居然不认识?!”
也不怪他意外。
谢家是京市上流圈层顶级豪门,谢氏集团名下产业众多,涉及房地产、金融、高新科技等各个领域,国内外声名与地位极其显赫。
谢家家族内人才辈出,谢聿舟更是其中翘楚,无数名门贵女为之倾心。除了客观的、所有人都承认的超高颜值外,他自身能力也是一绝。
国外学成归来后,谢聿舟并没有选择接手家族产业,走父辈铺好的路,反而亲自创办了蜚声业内的凌远传媒,一举将谢家的商业版图推向新的高度,疆域再扩千里。
乔栀意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前方醒目的车尾灯逐渐消失在茫茫雨雾中,乔栀意依旧没有收回视线。
潮湿的雨伞在手里莫名沉重,雨水刺骨的寒意针尖一般穿进她的掌心。
她没由来想起和谢聿舟最后一次见面,也是这样的一个下雨天。
盛夏的夜晚,寂寥空旷的街道,街灯下的橱窗照着星点凄清白光。
路灯昏黄,狂风将瓢泼的雨珠吹进伞内,被他高大挺拔的身躯遮挡,少年的肩背被雨水打湿。
水珠沿着他漆黑的发梢滴落,滑过密密的眼睫。
一向矜贵高不可攀的大少爷那样低着头,颤声向她反复确认:“你还是要和我分手……对吗?”
“对!”
又一次的肯定答复后,他似乎也释然了。
“没关系,乔栀意。”
那是两人在一起后,谢聿舟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谢聿舟转身离开,手里握着的那把雨伞随之坠向潮湿泥泞的地面。
后来。
乔栀意也不知道那把伞被风吹到了什么地方。
……
出租车停在公寓门口,乔栀意下车回到住处。
房子是回国前明瑶帮找的,房间面积不大,但装修和配套设施不错,周围交通也方便。最重要的一点是位置好,离市医院近,方便她往返医院照顾奶奶。
将煲好的养生汤装到保温桶,正准备出门去医院,明瑶打来了视频电话:“明晚同学聚会,你看到群消息了吧?”
乔栀意“嗯”了声:“看到了。”
高中时他们班感情总体还算不错,毕业后每年都会有一场同学聚会。
乔栀意出国后几乎就与高中同学断掉了联系,但班级群还没有退。每年这个时候,班长都会艾特全体成员。
明瑶有些激动:“我明天早上就飞回京市!正好能赶上晚上的聚会。今年你应该来吧。去年还有同学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呢。”
乔栀意怔愣片刻。
时间上她并没有问题,奶奶身体好转了很多,画室工作也很清闲,一周只有两次课。
可高中同学聚会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谢聿舟也会去?
当初两人的结束并不算愉快。
时过境迁,以同学的身份再在同一密闭空间里相处,这事她想想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谢聿舟会去吗?”
乔栀意忽地这样来了一句,给明瑶惊讶得不行:“你问他做什么?你不会突发奇想,想和他旧情复燃吧?”
“你想太多了,我就随便问问。”
“他要是去,我就不去了,挺尴尬的。”乔栀意坦白解释。
“他应该不会去。”
明瑶想了想说,“前几年聚会他都在,这两年都没来过了。这个大少爷想体验人间疾苦,自己开了个公司,我估计他这几年忙工作忙得不行。”
“行,那我去。”乔栀意暗自吐了口气,脑海中无意识闪过今天和他意外重逢的画面,随口说,“也不一定就是在忙工作,说不定在忙着结婚生子带娃。”
明瑶噗嗤一笑:“你在说什么啊?这怎么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
乔栀意也没提今天两人重逢的事情,毕竟从今天看来,她对他来说,早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极其可能都没认出她来。
“谢家太子爷结婚生子外界还能一点不知道?”明瑶只以为乔栀意在开玩笑。
乔栀意:“豪门隐婚生子也很正常吧。”
“胡说八道!”明瑶才不信。
作为两人爱情从头到尾的见证者,她有些惋惜地说:“我还是觉得你俩太可惜了。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说不定真的能再续前缘呢。”
“不可能的。”乔栀意想也没想地说。
“怎么不可能?你刚刚还说万事皆有可能。”
“狗都看的出来,他那时是真的喜欢你啊。”
明瑶开始回想高中,她有事没事就喜欢暗戳戳观察两人,枯燥学习生涯中的一大乐趣。
谢聿舟总喜欢托着脸看乔栀意,她一偏头,他就漫不经意地收回视线看黑板。
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低血糖的她带早饭,每晚送她放学回家。
京市温度零下的寒冬,大少爷骑着山地车去学校十里外买她爱吃的糖炒栗子,回班级时栗子还是热乎乎的,他漆黑的发梢和浓密的眼睫却都结了层白色的冰霜。
下雪天乔栀意的鞋袜湿了,谢聿舟直接翘课去外面给她买雪地靴和棉袜。
校园篮球赛,他穿过簇拥送水的茫茫人海,坚定不移只向一个方向走去,只接乔栀意手上的水。
少年人的爱意热烈而坦荡,人尽皆知。
最开始乔栀意对谢聿舟明面上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从长相到家境再到一颗炽热的真心,谢聿舟从头到脚都无可挑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