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点紧绷的氛围被一只鸟打乱了。
陆寻知问她:“它叫小乖?”
赵魏晴有些心虚地摇了下头:“叫宝珠。”
“那小宝和小乖是叫你?”陆寻知莫名想到她小时候,她没有小名,为了和她拉近距离,于是叫她小宝,她凶巴巴的,不让他叫。
别扭的小孩害羞起来挺好玩的,他就逗她:“那不叫小宝叫什么?叫你小乖?”
她更生气了,但耳朵红红的,还是在害羞。
“不该问的少打听。”她此时一脸冷酷。
小孩长大了,会掩饰自己情绪了。
陆寻知却轻笑了下:“好吧,那以后我也叫你小宝。”
难得,她竟然没威胁他不要叫。
“所以你是愿意和我结婚了吗?”她现在只关心这个。
叫这么亲昵,如果拒绝,她会恨他的。
这句话把陆寻知噎住了,他没打算拒绝,可的确也没那么容易答应。但突然反应过来确实轻易就失了分寸,或许潜意识里他早就投降了。
赵魏晴沉默着,急切,但并不催促。
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习惯功亏一篑,习惯失望,习惯事情总在快有转机的时候前功尽弃。
她的人生就是这样,反反复复,日复一日。
只是他给她太多的第一次,太多关于美好的想象,让她觉得他会是例外。
她突然释怀了,笑容很淡,透着点落寞,“没关系,也不用觉得为难。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去游乐场,还是你陪我。唯一一次生病有人陪整夜,也是你。唯一一次被请家长,没有挨骂,而是问我发生了什么,也是你。你陪我的那两年,已经是我在赵家最幸福的两年。我跟你开玩笑的,一张纸条而已,不能放在心上,你又不欠我的。”
然而事实上他只是给她做家教,只周中的晚上和周末一天跟她在一起,顺手帮她做过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因为太匮乏,所以连那一点陌生人的友善都让她记忆深刻。
陆寻知听出,这次她是真诚的。
因而更觉难过。
于是侧身,轻抱了她一下,她其实骨子里很傲气的一个人,所以总是凶巴巴的,不想被人可怜,不敢想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愿意主动来找她。
他拍拍她的后背,“小宝,我比你年长十岁,需要考虑的问题更多,不是拒绝你,不要胡思乱想。你今天很累了,早点休息,相信我的话,就都交给我,好吗?”
他的拥抱很温暖,不沾染任何情欲,像是一个长辈的爱护,满是疼惜。
于是赵魏晴也忘了计较他的称呼多肉麻。只是有些无措的,呆滞地看着虚空,好半天才说:“好。”
“阿姨下班了,我去帮你收拾一下客房,其他事明天再说。”他拍了拍她脑袋,难得见她这么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开机了,小宝。”
“哦。”她意犹未尽,但只好作罢,“晚安。”
并再次提醒,“海英区民政局工作时间是上午八点到中午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今年开始周六周日上午也可以婚姻登记。”
陆寻知:“……知道了。”
她再次道了声:“晚安。”
自顾自摸进客房,自顾自把自己照顾好了。
宛如在自己家一样自然随意。
她从没有这么轻松过,哪怕明天被赵家人打死,哪怕陆寻知其实在骗她,有这一刻,也值得了。
雨下了一夜,陆寻知睡不踏实,翻来覆去都是赵魏晴在他耳朵边念经,问他结婚吗结婚吗结婚吗?
夜半不知道第几次惊醒,索性折起身,去给爷爷那边打了个电话。
-
天刚亮,保姆张姨在楼下准备早饭,碰到从客房出来的赵魏晴,着实吓了一跳。
张姨之前在医院里陪过她几天,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见。
这栋别墅是旧居,太太和先生调职前,原本是要卖了的,因为是陆寻知外婆去世后留下给女儿的,保存着三代人的记忆,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前几年重新装修过,打算留作少爷的新婚贺礼给未来儿媳。
因为厌烦被催婚,大少爷回燕京后,如果不是暂时没有更好的去处,都不会来这边住,更遑论带外人来。
少爷没有交代,但又是让她去医院照顾,又是带回家里,想必关系不菲。
张姨看着大少爷长大,当半个亲人疼爱,不由莞尔一笑,由衷为大少爷高兴。
“早上好,请问早饭想吃点什么?”张姨妈打招呼,顺便仔细打量她。
女孩眼睛已经大好了,拆了纱布后整个人生动许多,长得乖,又漂亮,笑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赵魏晴只知道她姓张,这会儿问了她名字,然后自我介绍:“叫我小赵就行,我和陆寻知什么关系我也还不确定,或者你到时候问他也行。”
说完她自顾自点餐说要吃早餐面,看张姨熟练忙前忙后,追在她身后夸她做事有条理,干净利落。
她嗓音好听,带笑,听起来悦耳,把张姨逗得直笑。
她自己去鼓捣咖啡机给自己煮了杯咖啡,问张姨要不要喝,张姨直摆手,说年纪大了喝不惯这东西。
就觉得奇怪,在医院里觉得她性子看着挺冷的,这会儿倒又像自来熟。
“您明明还很年轻。”赵魏晴说,“看着像是二三十岁。”
明知是假话,张姨还是乐不可支,不自觉就话多起来:“老太太原本还在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那时候是伺候老太太的。我儿子女儿都长大了,孙子孙女也也不用我管,我都辞工好多年了。只是大少爷回燕京后,也没个人照看,我就又来啦,一是舍不下,二是我也闲不住。也幸好东家不嫌弃我。”
赵魏晴若有所思点头:“陆寻知真幸福。”
“是我运气好,碰到个心善的东家不容易呢。”
每当这时候赵魏晴心里都会有一种微妙的嫉妒。她闷闷不乐地想,上帝对他未免太过偏爱。
不过遇到她,不知道算不算是报应。
她心不在焉起来,瞬间没了兴致,张姨尽管在这里干了很多年,仍旧十分懂分寸,客人不说话,她也绝不多话。
赵魏晴抿着咖啡在客厅转,顺便单手捧着手机看消息。
未读消息很多,她一一批阅,把她爹赵政安的话交给手机助手,手机助手都看不懂,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狂妄自负又欠抽。
冯旭尧更是个二百五,一想到要和一个二百五共度余生她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以前怎么就能接受呢?
赵魏晴看他发了许多,最后回了一句:哦。
冯旭尧的60s长语音连着发了三条,她看都懒得看。
邢淼在询问她有没有事,她看到王仁了,有点担心。
真是善良的小羊羔,大概因为从小过得很幸福吧,每天都在笑,让她常常感到自己阴暗卑劣。
她回了句没事,但也没告诉她陆寻知的事。
因为觉得不确定。
并不是不相信他,她只是不相信自己会有好命,所以总觉得最后很难是她要的结果。
只赵魏铭昨晚忙得焦头烂额,今早才想起来问她去找陆寻知到底干什么。
她回:求婚。
赵魏铭:哦。
赵魏铭:我大概是起床方式不对。
赵魏铭:不是你等会儿,我再睡一会儿,再起一次。
赵魏晴慷慨回她:行。
过了会儿,不知是重新起了一遍,还是适应能力强,又回了句:你是人吗?
然后转发几条下蛊的视频,劝说她强制犯法,不如尝试一下玄学。
赵魏晴由衷说道: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她大致扫了一遍,在心里把每个人都吐槽一遍,懒得回。
她看到角落里有小狗玩具,问张姨:“家里养的小狗呢,怎么没看见?”
“泡泡很黏大少爷,轻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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