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死了吗?”
“我觉得应该是死了。”
“万一没死怎么办?”
“要不……咱们再捅上一剑?”
花无咎睁开眼,一柄长剑从头顶斩下。
“我捅你大爷!”
她从地上一翻躲开一剑,一个鲤鱼打挺再站起来,手掌结印,魔气四溢,其中一个拿着剑的魔本来还想追着再下一剑,身体连着剑一起被魔气振飞。
“啊啊啊——诈尸啊诈尸啊!”
另外一个魔头也不回,屁滚尿流跑了。
心头骤然一痛。
花无咎将剑扎入地面,撑住自己的身体勉强不倒下。
流年不利,当真是流年不利。
先是被人暗算,又差点被魔城捡宝人当成尸羊给宰了——魔道好争,城里面东边不打架西边就要打架,一天到晚总是有好几处地方热闹,魔城里面就有人专门捡被打死的魔修,这种魔修就称作尸羊。
尸羊身上的法宝、钱,乃至有些修炼秘法需要用到尸体的,一并都搜刮干净。捡的人就自诩拾宝,恬不知耻称这行叫捡宝人。
魔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外城是普通魔修出没最多的地方,这里没有什么规矩,打架斗殴,买卖易物,都是人多了聚集起来,为了方便自己定个规矩,但守不守这个规矩,只看你本事大不大——你要是本事大,这里就什么规矩没有。
但内城,是魔尊的居所。
城内不允许斗殴,魔尊不喜欢,吵吵嚷嚷,街上流着血,看着也糟心。内城里面本事大的魔修多,本事再大,在这里也要规规矩矩,就跟凡人进了皇宫一样,触怒了圣威,人头落地就是一句话的事。
她现在身体虚弱,刚才聚集那一发魔气将人吓跑,已经耗尽了她几乎所有的功力,再遇上个不长眼的捡宝人——
花无咎心下一凛,提剑一刻不歇往内城赶。
但……
还没有等她走到城门口,她死了。
魔尊身边风花雪月四大护法,最张狂的一个,萧见雪,每次出现在外城都要魔气外放。功力差的魔修扛不住,靠得近就要被魔气割伤,全都要避他远远的。
她闪避不及,直接原地吐血而亡。
临死之前,她脑子里面只冒出来一句话。
老天想要玩你,你真是怎么躲都躲不过。
***
无归门,长明殿。
大雪封山,天光照见料峭寒山十里,从殿门口往外看,茫茫然入目一片皆白。殿外冷,殿内燃香,专门有弟子结阵法,殿门开着,透光,里面依然香浓体暖。
殿内上首一把玉椅,上面铺着白狐裘,中间坐着一女子,肤白胜雪,容颜俊丽,身上穿着一袭白衣,金丝银线光华流转,殿中许多颜色,乍然去看,她最夺人眼目,但此时此刻,没有人看她。
所有人都在看跪在殿中的青年。
“随临,你跟魔修勾结,仙门三十六宗都知道,无归门留不下你了。你若是有悔改之心,今日你自废修为下山,为师可以饶你一命。”
武镇渊拔剑指着随临,又道:“你若答应,点头。”
殿中两边各站着一排弟子,其中一名女弟子冲出来,并排挨着随临,跪倒在武镇渊脚下。
“请武长老明查,随师兄一时心软放那妖女离开,绝非故意勾结,师兄为人外人不知道,武长老,这么多年师兄在门中如何,您还不知道吗?”
她哭得稀里哗啦,连磕三个响头。
“废了师兄修为,跟杀了他有什么差别?”
没有修为可以练出来修为,但是修为一废,连筋带皮都散了,此生彻底跟修行无缘。
她一站出来,更多弟子也站了出来,跪在武镇渊脚下,纷纷替那青年求情,几个人吵吵嚷嚷,武镇渊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怒叱一声,“谁再求情,一并逐出师门!”
刹时,殿内安静下来。
但静了没有一会儿,其中一位女弟子双膝挪动,往前再跪,对着上首那名白衣女子流泪磕头。
“门主,随师兄这么多年扶危救困天下苍生,为无归门出生入死,求门主轻谅,饶过他这回吧。”
武镇渊心下一寒。
他自作主张要废随临的修为,不过是为了救他一命。
随临私放魔道妖女,替她摆脱仙门众修士追捕,败坏了无归门的名声。这是天大一桩丑事,无归门作为三十六宗中上三宗,这么些年宗门后继无人,比其他两宗颓势尽显,仙门中其他人早就觊觎无归门的天灵宝地,要是叫人抓住这个把柄,称无归门跟魔道勾结,借机攻入,后果不堪设想。
逐出门派,已经是最好的保全之策。
随临是他亲手调教的弟子,这么多年感情,他当然知道随临为人。
反而门主……
门主肩上责任重大,她要出手,随临只怕彻底没命。
武镇渊抬手起掌,霎时殿内罡风四起,“好,你不肯认罪,为师亲自动手!”
“武长老不要!”
“不要——!”
“随师兄!”
随临不闪不避,昂头接掌,岂料那一掌还没有挨到他面上,殿内上首传来一道女声——
“慢着。”
武镇渊收掌,随临背后冷汗涔涔,此时此刻失力,身体再往下倒,勉强他抬起头来,看向门主。
“我觉得……咳,本门主觉得,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私放一个魔修吗,年轻人,不明白世上险恶遭人蒙骗,哪里需要这么大动干戈。就罚你……嗯……就罚你关十日禁闭好了。”
白映青率先离殿,留下殿内其他弟子,连同武长老在内,面面相觑。
“门主这是……”
武镇渊皱着眉头,前半句没说完,叫江兴运——无归门另一位长老给打断。
“门主办事,一定是有她的考量。”江兴运食指抵住嘴唇,放下来,再道,“门主一向以扶济宗门为己任,这一点,我想武长老明白。”
江兴运的意思是,这件事门主做得虽然不对,但是他们不要大肆去谈,口上没有把门,把这件本来不对的事情宣扬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武镇渊点头。
转过头,他对着随临道,“门主饶你,你就不要再跪了。”等随临站起来,他再对着宗门众弟子道,“这件事情,门主既然已经下了定论,就不必要再多谈。念言,你带随临去裳羽崖思过,叫上两个弟子,轮流看管,每日送上一顿饭,十日之后再将他带回我这里,门主放过他,我身为他师长,一手调教他出来,犯下这样大错,他还应领我的罚。”
唐念言面有难色,几个弟子上前,欲言又止——武镇渊抬手,“不必再替他求情。”
江兴运没听完武镇渊在那里教训,转身就跟上了白映青。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边却打鼓——
门主心慈手软在整个仙门赫赫有名,无归门上下要守的纪律在三十六宗之中堪称最多,收弟子,天分第二,正本清源第一,她一向最看重宗门的名声,可如今……
如今看来,她竟然心软在前。
到底随临是她从小看着长大,下不去手。
江兴运心里一叹,紧赶慢赶追上去,冲着那抹白影道,“门主,随临的事……”
白映青转过头,“随临?”她眉头一皱,很快再展,“哦,他啊。他……怎么了?”
“放过随临,对无归门百害而无一益。”江兴运站定,再道,“如今仙门和魔道日益交恶,门主是否考量清楚?”
“呵呵。当然,我考虑得很清楚。”
说完,白映青转头又走一步。
江兴运一个大跨步跟上。
“门主,曲剑宗和穹华派的心思,您一清二楚,咱们无归门这么多年——说句难听话,没有长进,他们都觉得咱们不配再当仙门上首,再则现在仙门说少了是三十六宗,说多了那上百都说不过来,鸡零狗碎的没有人去记着,天底下这么多的宗门,都觊觎咱们上三首的名头,因为随临这件事,叫其他仙门找到借口,我无归门就是当了那个靶子。”
白映青绕开江兴运,接着再走。见白映青不为所动,他焦急再道,“门主!万一有人说咱们无归门里藏了魔道妖孽,要上山搜查怎么办?”
白映青停住脚,不耐烦道:“说那么多有的没有的,你当我傻啊,仙门攻来就攻来吧,你们——咱们不是上三首吗?还怕那些虾兵蟹将?行了,本门主听得耳朵烦了,没什么事赶紧走,回去本门主还要睡觉呢。”
江兴运一愣,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白映青已经走到了幡梅堂,苍山白雪之中,一独影,差点就找不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