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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人质

小说:

续命狂徒

作者:

虎也

分类:

穿越架空

曹英进殿禀告过太后,对姜凌嚣作个请的手势。

姜凌嚣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进门,口吻生硬:

“儿臣给母后请安。儿臣一进宫便遭遇陶公公暴毙,母后贴身太监大喊儿臣嫌犯,不查明真相,恐也污了竞天公主母子。”

太后坐在屋中央的圆桌前,拉过一只首饰匣子,低头摆弄:

“陶公公暴毙真相,可能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遭到他杀。也可能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生了痢疾。”

也就是,接下来要看姜凌嚣表现,他讨厌上来就陷入被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太后抬眼:“姬无心来朝哀家要人。”

姜凌嚣负气回嘴:“我已背负重重嫌疑,那便将我速速绑了给姬家便罢,何必多此一举提醒。”

太后:“姬家要的是林执缨。姬有权是西征功臣,却下落不明,姬无心有权审问叛国贼。”

姜凌嚣顿时乱了阵脚:

“母后,林执缨断断不可落入姬家手里!她昏迷不醒,连审都没审,就一口咬定她是叛国贼,有违公道。”

太后皱眉摇头:

“被俘的那个赤笛射手,在牢里叫喊放了她的姐妹林执缨,这可算叛国铁证。”

“一个悍匪的话怎么可以作为证据?必是败寇的栽赃陷害。

姬家一向狠辣无情,好人落入他们手里还要脱层皮,弱不禁风的伤员只怕必死无疑。儿臣恳求母后三思!”

姜凌嚣跪下,膝盖磕出血迹。

太后:“口不择言姬家不堪,本宫也是姬家出来的。”

姜凌嚣已完全失态:

“母后恕罪,您已承皇家血脉,母仪天下,心系百姓,断与姬家人有所不同。听闻传言,姬家已调兵入京,虎视眈眈,居心不良,与母后背道而驰。”

太后停住摆弄匣子,直截了当:“你的意思是,姬家拥兵,要造反?”

宫女大惊失色,悄悄退出去。

姜凌嚣:“儿臣不敢妄言。只是作为皇亲国戚,担着为朝廷、为太后和皇帝分忧的责任。”

太后举着一只簪子,眯眼打量不知是簪子还是人:“你是在朝哀家表忠心吗?你的忠心,够赤诚吗?”

姜凌嚣手抚心口,万般诚恳:“儿臣的忠心,日月可辨,天地可鉴。”

太后并不领情:“日月下的人心多了去了,鉴谁的是呢?”

姜凌嚣一点就通:“儿臣怎表孝心,才能为母后分忧?”

太后换回语重心长:

“林执缨还在昏迷,不宜折腾,就算你接她到了府上,以姬家的势力也能硬抢出来,你毫无还击之力,还会惊吓竞天。

姬无心不会善罢甘休,林执缨还是留在宫中最为安全,至于能留多久,要看你的了。”

“儿臣愚钝,请母后明示。”

太后一字一句:“朝廷要扳倒姬无心,需要你。”

姜凌嚣惊诧:“······我能做什么?”

太后看向姜凌嚣的眼睛,眼睛深不见底:“锄之。”

姜凌嚣震愕。

太后皮笑肉不笑:“怎么,女儿弑父,惊吓到了你吗?”

大逆不道的话,赤LL暴露给他,一定有对他不利的阴谋!

姜凌嚣迅速理清思路:

“太后为的是江山社稷,纵横捭阖,个人私情理应为大局让步······召姬无心进宫杀掉,随便栽赃一个太监便可,为何选我?”

“姬无心早就告病不上朝了,连皇帝派去就诊的太医都弄死了,让他进宫绝无可能。”

朝廷暗斗已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圈禁在府的姜凌嚣还天聋地哑得毫不知情。

太后逼视:

“西南边疆由姬家把控,西北赤笛虎视眈眈,姬家在京势力庞大,只要皇家调兵进京,就会惊动姬无心,宫中立刻不战而败,顷刻之间,无辜百姓遭殃。不动声色,以少胜多,是当前上上策。”

姜凌嚣谨慎:“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太后的意思?”

为了儿子的江山社稷,做母亲的不知道背负了多少不属于她的骂名,太后眼眶渐渐泛红,抿紧唇角,最后还是咬死了委屈:“这也会是你的意思。”

姜凌嚣已浑然忘记今日进宫的目的,“······为何选中我?”

“弑父,你比较熟练。”太后“啪”地拍了下桌子,干脆地起身离去。

桌上,躺着一条簪子——竞天非要给他,后被小虎戴走,杀了姬有德的那只。

光凭这个物证,小虎便可定死罪。

匣子里的扳指,更令姜凌嚣触目惊心。

大婚时,朱帝赐了他一枚玉扳指,他为表忠心一直装模作样戴着,直到沈万湖溺毙那晚,看山老头濒死前拽过他的手,玉扳指就不见了。

他暗中托人在仵作那里悬赏过,但仵作翻遍了看山老头的肠子,也没见过玉扳指,还以为悄无声息沉到了黑湖底。

然而,姜凌嚣背地里的所作所为,不敢说太后一清二楚,但抓了太多太多把柄,令他毛骨悚然,招架无力。

别说刺杀朱帝,出宫时在宫中穿梭许久,姜凌嚣压根连朱帝的影子也没见到。

路过竞安宫门前,姜凌嚣驻足,对着紧闭的宫门望眼欲穿。

近在咫尺了,不亲自看一眼,实在不甘。

况且,出宫有好几条道可绕,曹英非领路绕过竞安宫,想必是太后授意,默许自己去看看“人质”,好逼迫他铁了心去对付姬无心。

姜凌嚣完全没客气,上前推开宫门。

曹英听见开门声转头,歼笑一声,一副“果然中计”的表情。

姜凌嚣三两步奔进寝殿,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便心慌不已,撩开床帘,小虎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他定定地打量她,她失去活泼,闭着眼的面容像她又不像她,但他知道是她无疑,急切又怕碰碎了她似的,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来,揽入怀中。

她呼出的气息,喷在他胸前,是热的,烫的他心口一热,烧的泪像开水涌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太久,久到心快死了。”

“你丢下我,有好几次我都以为那次坠崖后我真的死了,经历的那些生不如死,是炼狱里的锤罚。

但因为有你给的记忆,我又确定自己没死,因为炼狱里不会有你给的美好。只是你走了,我生不如死。”

“别再抛下我,你要再生气,先取走我的命,带我的骸骨陪你浪迹天涯。”

姜凌嚣不知道自己絮叨了些什么,只觉得委屈像山洪,铺天盖地,一泻千里。

更不知道自己哭了,滚烫的泪水不停地砸到林执缨脸上。

林执缨全都听得见。

本来分别对仇恨就像扯皮筋,分开得越久,仇恨就被撕扯得越来越远,顷刻间回弹,只剩下生疼。

他的泪水和幽怨,更是杀的疼上疼,何种仇恨暂且都不见了。

可她不能有任何回应。

姜凌嚣握着林执缨的手,贴在他脸上,模仿她曾经那样抚摸自己,可她的胳膊绵软无力,垂落下去,打在他腿上,激的他心畔泛起无力的涟漪。

他将头抵在她额头,手指扣紧她的手指,来回摩挲,像以往每个同床共枕的夜晚,让他沉溺,恨不得一起昏迷,也许这样他能进入她的梦境……

“驸马,驸马。”曹英站在殿门口催促,“该走了。”

姜凌嚣拭干泪,吻了吻林执缨的耳垂,低声:“等我,很快带你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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