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以前。
蛟门。
蛟门只能称得上是一个小型港口,用挑剔点的话来说,更类似于一个能让中小型船舶暂时停靠的简陋平台。
来这里的船只一般只会拉一些轻量的货物,平时甚至称得上有些冷清。
但这一天,确实是有些热闹得非比寻常。
来了一群身穿整齐制服的学生,数量约有百人上下,用好奇中带着兴奋的神情打量着四周。
附近的商贩都乐开了花。
学生的钱最好赚,这是人尽皆知的宇宙真理。
此时不迎财神爷,更待何时?
于是,那些移动灶台燃起了亮光,摊主们一个个眼中满含对金钱的渴望与热爱,咧着个嘴,就这样奋力地铲了起来。
就在场面一派热火朝天之时,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其他人纷纷侧目。
竟是有人把那染着点锈迹的小木桌给掀翻了。
桌上的杯子、碟子纷纷落下,碎了一地,连带着那蒸腾着炭火香味的炒面也翻进了沙土里。
“哎、小伙子……怎么了呢?”
正在炒饭的老板娘忙不迭地停了火,一边将手在围兜上擦拭,一边小步跑过来。
站在这堆乱七八糟东西旁边的,是一个面容阴沉的年轻男性。
他的颧骨高而突出,一双眼睛生得很细,扫视过来有一种被毒蛇咬住的不舒服感。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他一脚踏在那团还冒着热气的炒面,用力地碾了碾,原本根根分明的面条立刻变成了一滩面泥。
他提高了声音:“把这种东西端上来给人吃?我以为喂猪呢!看我们是学生,好欺负是不是?”
看着地上的面泥,老板娘带了点风霜之意的眼尾纹抽动了两下,显然是心疼坏了。
但很快,她放低了声音,不自觉地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怎么啦?你说你不吃蒜,我、我没加啊……”
“谁跟你提蒜了?是蒜的问题吗?”
高颧骨少年咄咄逼人:“刚入嘴就感觉一股子馊味,是不是用的泔水油在炒菜!我就吃了一口,现在肚子已经开始疼了,谁还敢继续吃啊!”
说着,那少年捂着肚子,哎哟哟地叫疼起来。
“疼死我了,疼死了……未来的眚师就这样给一个破炒面老板娘给毒死了……”
老板娘终于反应过来了,只得道:“你想要多少钱?”
“谁跟你谈钱?搞得我要讹你一样。哎,疼得不行了,要上医院了……我要报警……”
老板娘小心翼翼道:“两千,可以不?”
“你打发叫花子呢?去医院做一趟检查,都不止这个数!”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嘀咕:“这么有劲,真看不出来身体不舒服啊。”
同桌的人赶紧劝:“小声点吧,小心他来讹你。”
那人抽了抽嘴角,低下头猛刨饭。
确实是惹不起,正常人谁能斗得过流氓。
鲍峰来,在学校就是出了名的恶霸,属于狗从他身边路过都要被收一层撒尿费。
偏偏他的资质不错,在老师眼中是冲击七烬盟的种子选手,平时对他青睐有加,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
时间一久,他也就愈发肆无忌惮。
老板娘已是无话可说,只道:“知道了,知道了……眚师大人,您要多少?”
“30万。”
老板娘大概是被这个数字震撼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我给不出那么多……”
她知道对方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会夸张到这种地步。
她本想着,若是两万、五万的,她咬咬牙便也给了。眚师,那怎么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但是……三十万?
她男人前段时间在卸货的时候,被年久失修的钢筋砸到腿,妥妥工地的责任,结果一分也没赔。那边说是因为没戴安全帽,还被威胁说因为影响了工地的进度,要反过来向他索赔。
最后,男人拖着一条伤残的腿,拎着汽油找上包工头,这才“人道赔偿”拿到了两万三千块的营养费。
一分一毛,都是血汗钱。
结果,这小年轻张口就是要三十万……?
“给不出?”鲍峰来将手放在腰部的长刀上,微微抽出来一些,眼睛瞄向老板娘的脖颈,“不对吧,我看你这打扮,应该挣了不少亏心钱啊?”
可谓是图穷匕见。
老板娘终于知道,是自己戴的项链,惹到了豺狼的垂涎。
可是,这条项链是镀金的,根本不值钱。
本来她应当如释重负,赶紧把项链解开,恭恭敬敬地递交上去,但是——
“眚师大人,您行行好啊。”老板娘不住地弯腰鞠躬,眼中冒出了些泪,“这是我老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她已经死了七八年了,没别的东西留下来啊……”
“活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鲍峰来一脸狰狞地问道,“你自己选。”
*
老板娘重新回到了炒锅前面。
爬满颈纹的脖子上还有被金属压出的红痕,但已经是空空荡荡。
鲍峰来夹着新出炉的炒面,一口一叹气。
“哎哟,这肚子疼,怎么止不住呢?我看,这次考试,我要被人害得缺席了……”
旁边有人嘀咕:“他这是要干嘛?”
“想找借口不参加考试吧。”
“哎?为什么?他不是说很有希望冲击七烬盟吗?”
“谁知道啊。去年他也没参加,说是火车延误。也不知道别人都能赶上,就他赶不上是怎么回事……”
鲍峰来不满地啧了一声,提高了声音:“老板娘,我这都疼得没法考试了,你说怎么办啊?”
老板娘浑身一哆嗦,刷锅的手一抖,差点泼到客人的脚上。
……好精致的鞋子。
她愣了一下。
*
踏进视野里的,是一双粉白相间的运动鞋,鞋身尖翘,看着纤细而流畅,吸睛的荧粉在鞋边切割成线状字母的形状——她对时尚之类的没有研究,但本能觉得,这应该很贵。
“炒面一份,加三份肉,两个蛋。”
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地方。
老板娘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此刻来了客人,却是露着笑,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嘞好嘞,小妹,你就站这儿吧,我很快就能炒好……哎!小妹!”
她本意是不想让这小姑娘和那个流氓见面,谁知道,她还没说完,那女孩已经往她身后走去了。
“你说,你参加不了七烬盟的考试了,是吧?”
那女孩站在了鲍峰来面前,纤长的身体挡住了阳光,投下了大块被拉长的阴影:“那正好,我要参加,你把你的位置让给我吧。”
*
“你他妈谁啊,小娘们口气这么大……”
鲍峰来的暴怒,止步于他的抬头。
在露出一脸令人反胃的痴态后,鲍峰来嘿嘿笑了两声:“美女啊,请坐,请坐!”
他甚至没忍住,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来者确实担得起这二字。女孩儿生得高挑,有一米七四,穿了个运动鞋更是直逼一米八,五官秀丽中带着出鞘刀剑一般的锐利,眉眼沉沉地压着,周身寒气凛然。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一头在阳光下耀眼无比的银发,被一条粉色的丝带束着,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她的颊边垂落着两缕发丝,好似一捧雪落在了汉白玉之上。
女孩并没有理睬他,反道:“既然你参加不了,那位置让给我,合理吧?我听说,你们这里有包船去七烬盟考试会场的。”
她的身后背了个巨大的乐器盒子,有些像大提琴,但并不是大提琴的形状。
鲍峰来对乐器没什么研究,他只觉得这玩意儿应该很重。
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鲍峰来笑道:“确实有这回事。你也是眚师预备?看不出来嘛,美女这么有实力……”
附近还有其他学校有培养眚师吗?他怎么不记得。
难道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
仔细听听,女孩子说的是标准通用语,但标准得有些过分,丝毫没有口音——这点本身就很可疑。
她的虹膜也很浅,在阳光下呈现出金色的质感。
像北境那边的人。高纬度雪原地区出来的,才会是这么浅的颜色。
但是……北境?
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了。
鲍峰来觉得眼前的这个妞儿八成只是戴的美瞳。
女孩大约是看出了他东拉西扯的意图,冷淡道:“三百,买你的船票。”
鲍峰来不以为意:“美女,这可是直达的船票,你不如出去问问,行情是什么样的……”
“三千。”
嚯。
肥羊啊。
“美女,你现在去七烬盟那边,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其他途径了,也就是说……”
“三万。”女孩顿了顿,竟是转头就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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