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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造林

小说:

玉锁

作者:

绿叶发华滋

分类:

古典言情

他是那群趴在墙角听琴的年轻人中的一个。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藏在大片大片的豆角田里。月光那样好,照得田边的水道波光粼粼。他偷吃得正欢,满嘴粘着汁水,偶尔一次从田里抬起头,我遥遥地看见他的眉眼,并透过他的皮囊看见了熟悉的骨骼。

我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到了该念书的年纪。我每天看着他呼啦啦跑进学堂,又呼啦啦跑出学堂。学堂和了宅很像,教书的先生和蒲先生很像,只是头上白发更多些,念句读的时候咿咿呀呀,像扯出丝线的棉布,没完没了。那孩子脸上还是带着光的,炯炯有神的眼睛里盛着的笑意比其他情绪更多。

第三次见他的时候,他在药房开药,握着几枚梧桐叶,提着一对经霜的蟋蟀。他走得急,宅子里,他的父亲还在等他。

第四次见他的时候,他已经独自到处奔波过一段时间,去了几个学堂,攒了几文大洋。那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站在海边,等一艘船,载他渡重洋。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见着他。

我也没闲着,每天沿着一棵又一棵干枯的树,从城东走到城西。我一直在观察,观察那些地面的百姓的脖颈——

我见过了老王这样的人,便知道这世上仍有好人存在着。我猜测坏人原本也不该是坏人,便大抵是被什么东西锁住,被牵引了行动罢——就像阿乐做过那样。只是现在玉锁已经被我埋在土里了,我想不明白到底什么东西还在束缚地上的百姓。我希望帮一帮他们的,不管是教化他们,还是诉诸暴力,总是要想想办法帮他们挣开锁链的。但我总归得先知道锁链是什么才行。

我开始以为束缚着他们的是皇权。可是最后一个皇帝被赶跑了,这些人还是像木偶一样麻木地行走着。他们穿着夹衣,伸着双手,脸上看不见悲戚。我从城东走到城西,微风起来,枝条在我身边摇动。我看遍了所有人的脖颈,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戴着沉而重的枷锁。

我沿着一棵树走到另一棵树,提着我的斧头,举着我的琴。斧头不知道砍向哪里,于是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弹琴。

微风起来,四面还是尘土。

那天我在树上弹琴,树旁来了个骷髅头。骷髅头没看见我,盘腿坐在地上,像一团影子。微风如果再来,骷髅恐将碎成千万片。

“嘿骷髅!”我跟他打招呼,“今天你是谁?”

“今天吗?”骷髅有些困惑地望向我,“我也不知道。”

“你在树上干什么?”骷髅反问我。

“我在观察,观察是什么束缚着人们的魂灵。”

“观察所有人吗?”

“是的,所有人。”

“所以也包括我?”

“是的,我也观察你。”

“呵,别观察了,我便可以告诉你我脖子上套着什么,也减轻一点你观察的负担罢。”

我来了兴趣,收好琴,从树上探出半个身子,凑到他的跟前,做足了洗耳恭听的姿态。又一阵风吹过来,我笑话风,风也是个爱听故事好凑热闹的家伙。

骷髅一边说话,一边打了一个哆嗦:

“是寂寞。”

“怎的寂寞?”

“北方固不是旧乡,南来又只能算客子。如何不寂寞。”

我没忍住,在骷髅面前笑出声来。

“今天又喝了不少酒罢?”

“酒吗?是喝了不少,但还没有醉,更没到说胡话的地步。”骷髅站起来,他身量很高,几乎和第一根树枝一样高。

他抬头看我,张着他那又大又深的眼窝,“寂寞一天一天地长大起来,如大毒蛇,缠住了我的灵魂了。”

“这寂寞竟不可挣脱么?”我心里想着他那六个伙伴,他们曾经轮流在高塔弹琴,称得上心灵相通。

“挣脱么?我竟不知如何挣脱了。只是我自己的寂寞是不可不驱除的,因为这于我太痛苦。我于是用了种种办法,来麻醉自己的灵魂……”

我已经听迷糊了,只隐约捕捉到“麻醉两个字”,于是得出结论:

“你便是喝酒喝得大醉了。”

“喝酒么?古代的文人倒是喜欢通过喝酒来解脱的……而我呢,我自己倒也说了,‘此非求学,以代醇酒妇人者……’如此说来,也可以算一种喝酒罢。便可以认为是酒让我麻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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