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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宝姑娘

小说:

玉锁

作者:

绿叶发华滋

分类:

古典言情

阿礼捏着树枝,阿古提着斧头,在这园子里显着说不出的怪异。

他们要继续往前头走———那个叫李贽的张狂家伙这么描述他们要走的路。浮夸的宅子挡住了他们跟前,绕不开,躲不过,两人牵着马,不得不闯上一闯。

他二人一入大观园,就有翠障挡在前面,园中景观藏而不露,假山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中微露羊肠小径,曲折悠远。沿着羊肠小径往前走,园子的景色一桩桩一件件展开来,却只看见郁郁葱葱的植物,不见什么建筑。

阿礼缓慢地行进在通幽之处,小心不发出任何的声响,浑身的弦绷得很紧,一颗心跳动在嗓子眼里。

她回忆着入园之前,人们对里面那只魔的描述:她素会伪装,披着温柔纯良的面纱,却是封建制度最忠实的爪牙,拆散了有情人,隔断了爱与真。

“你要当心!那是只吃人的魔!”人们都这样说。

阿礼带着这些好心的劝告往深处走,走得越久,植被越繁茂,一团一团的花紧跟着绽开在眼前。桃花红,李花白,杏花黄。

阿礼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园子里太安静了,太安静了,安静里透着古怪。她再不管什么谨慎不谨慎,提起裙子飞快地跑向那丛无辜的开得正好的鲜花。阿古栓住马,什么话也没问,拎起斧头就跟在她后头。

花朵没有其他的意味,奔跑的阿礼站住了,就站在那繁花的面前。一阵风来,满枝的花向她点头示意,阿礼裙子上的花也跟着轻轻回礼。

阿礼站住了,站在断壁残垣的面前。

是了,姹紫嫣红里掩映着的是一小片废墟。昔日奢靡无度的地方如今仍然有鲜花着锦,却再不复现烈火烹油的场景。

阿礼跑动起来,飞快地跑动起来,她从一丛花跑向另一丛,从森森的竹林跑向田野的茅舍。然后她再一次喘息着停住了,路过十二处,处处是残垣。

这似乎不是人们描述的大观园。阿礼心里涌出一股无法自抑的悲恸,一大园子鲜活的生命,竟然都被阿乐制造的怪物吞了干净吗?

阿乐的罪孽未免太深。

正是唏嘘的时候,阿礼突然听见了女子吟诗的声音,转头看去,刚刚还只是石头块的废墟处突然升起一座亭子。绕堤柳借三篙翠,隔岸花分一脉香,亭上嵌有一匾,曰沁芳。

亭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漂亮的姑娘,握着一只笔,写着一行诗。她头上挽著漆黑油光的纂儿,身上穿着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只一点奇怪,她的手脚处都缠着丝丝绕绕的金线,脖子上还戴着一把锁,一举一动,像极木偶。

木偶在吟诗: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阿礼就这样遇见了她要除的魔。

……

宝姑娘是个顶顶好说话的魔。她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我便也不可贸然出手。于是不知怎么的,我二人竟就着那石桌子坐了,随意地话些家常。阿古在亭子外喂马,斧头随意操在手里。

“姑娘,树枝可否给我看看?”

我浑身一个激灵,但想着我和阿古商量好的计划,本着不提前激怒魔的原则,交出了防卫用的树枝。

魔看得很仔细,一寸一寸地摩挲那树枝古老的肌理。树枝上发出的新叶已经足够多,顺着魔的动作轻轻地摇摆着,就好像贵族小姐手里握着的一枚碧绿的扇子。

我紧张得搓手,没话找话说:

“宝姐姐,这么大的院子,你可是一个人住着?”

“怎会呢,”那魔吟吟笑,“姊秭妹妹都住里头,刚才还一起作诗呢,这会儿功夫约莫是各自回去了罢。”

“回去?回到哪里去?”

“自是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不然还有别的去处?”那魔依旧是笑着。

“姐姐何不回去?”

“本是要回的,无奈这诗未做完,便留在这亭子想着再斟酌两句。”那魔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更真切了些,“倒是有点像香菱那丫头了,当初都笑话她痴,我却说她是真真可爱。”

“刚刚听见姐姐吟诗,便是在斟酌这两句么?”

“是了,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呵,早先拟的便是这句了,只是想改改,改来改去,还是原来的好。”

魔看着她那张写了字的纸,半晌不说话。我挪了挪身体,本意是要离那魔更近些,魔却猛然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收起纸,正过身来面对着我:

“姑娘,来说说你吧!大观园不是个什么值得光顾的地方。你们为什么到这儿来?”

我正色道:“姐姐,我二人从孔丘来,行两千一百万里,欲往道路前方寻长兄归家。非故意扰了姐姐清净,却还望姐姐宽宏,教我二人顺利通过,早日与长兄团聚。”话毕,我起身行礼。

那魔叹口气:

“竟也是个想出园子的。”

她礼数周全,一边叹气一边起身扶住我以不教我向她行礼。她的神色难得地波动了几番,就像往一口冰冷的井投入一粒石子,偶然地激起不属于井的波纹。

我没关注这些。

我另有要事要办。

说时迟那时快,我趁着魔向我靠近的瞬间,一把攥紧她脖子上的锁。

“快!阿古!”

我自觉冒险,但我相信阿古有能耐在魔暴起之前斩断她脖子上的锁,扯碎牵引她的线,逼出她身上的黑烟,救得魔面前的我。于是我咬着牙等待着,任由腿肚子疯狂地打着颤,我的树枝被魔握在手里,我把自身安全交给阿古了。

阿古无动静。

我暗骂一句。

好在魔也并无动静。我百般胆战地回过头来,没撞着一张可怖的脸。魔依旧是个姑娘模样,鬟低鬓軃,眼瞤息微,雅淡似荷粉露垂。

我顺着她恢复了的平淡得像一口秋井一样的眼神,磨蹭地移动着自己的视线,想着脱身的法子。然后我看到了一把锁,锁躺在我的手里,背后刻着“礼”字,正面錾有“不离不弃,芳龄永继”。这正是魔原先带着的那一把锁,顺着我那一拽,轻而易举地离开了魔。

原来锁根本没被锁。

……

没戴锁的宝姑娘站起来,轻轻一挣,周身的金线便轻而易举地散开。金玉良缘,不曾囚住她片刻;礼义廉耻,未能缚住她半分。她浑身泛着冷冷的香气,藏有牡丹的高贵,荷花的淡雅,芙蓉的娇艳,梅花的坚贞。她是个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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