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般若到底从哪找起。
戚姮从御书房出来,仰头望天,天还不好,阴沉的像要下雨。
平地起了阵风,几片叶子砸到脸上,心情更差了。
“世子,您让送去国公府的礼天亮就抬过去了,国公爷除了脸有点黑,东西还是收了。”
张妈妈跟在回府的戚姮身后汇报着情况:“国公爷说,择日会把解公子的那份陪送备好。他怎么都是秦国公府的人,要您好生对他。”
戚姮哼笑:“还安排起我来了。”
“国公爷还说……说您不要往府上牵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否则要告到御前,跟您没完。”
“……”戚姮停下脚步,表情很不爽,“让他去告,我倒要看看官家向着谁。”
刚走两步,戚姮越想越气:“你告诉他,我想牵几个牵几个,过几天我就往家牵!老不要脸的管我房中事。”
“真的是……”戚姮转身,瞥见站在走廊转角一闪而过的身影,挥退了张妈妈,叉着腰走过去。
戚姮提前抬脚挡住后煜想跑的动作,他又老老实实蹲回去了。
“躲这干吗。”
“今早上睡过了,没去上朝。想问一句我的公服在哪,她们都在忙自己的,我没敢问……”后煜仰起脸,“反正睡过了,我就想等你回来,你肯定知道。”
“官家听说你受伤,多批了几天假,急什么。”戚姮向四周扫视一圈,“既然想等我,怎么看见我又跑。”
他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我爹刚惹了你,你说过几天就往家牵新人……我就不招你烦了。”
这模样看着更可怜了。
“我说的那是气话。”
戚姮神情一松,勾了勾手,后煜立马站了起来,她上去就揽住了这家伙的脖子:“你爹收了媒人带去的礼,这事也就成了,以后就不用想他们那些破事了。走,吃饭去。”
大雨还是泼下来了,噼啪作响。
上一次下雨还在互相试探着打架,这才不到半个月,恍如隔世。
“今早官家让我无论如何都必须把赫连般若逮出来,尽快结案。说这案子对我影响很大,猜到我可能会搞砸,没想到这么糟糕。”
戚姮戳着米饭,一个劲叹气:“这也不是我想搞砸的啊……入朝做官怎么这么麻烦?水怎么这么深?我趟一次溺一次,真想不干了。”
戚砚道:“这才一个多月就想着辞官了,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
好像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吧。
“我也没想到官场是这样的,所有人都欺负我一个,被针对的感觉真难受。”
她偏过脑袋,用唇形对后煜说:连你也是。
后煜正埋头吃饭,措不及防被波及,呆呆地抬起头,他笑得尴尬,抱着空碗就跑了。
戚砚目送后煜的背影离开,朝戚姮“噗嘶噗嘶”,示意她看过来,才低声问:“草儿,国公府不给小解饭吃吗?我一整天都吃不了他一顿那么多,怎么饿成这样?”
“没给啊。”戚姮凑去,“要是给了,我还至于去他家闹?”
“……”戚砚大为震撼,“那么大个府,连饭都不给吃?”
“解修竹还能是什么好人吗?你忘了,你说你小时候想去他家蹭饭,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哦对对,他从小就这样,抠得要死。但我没想到连亲儿子也不给啊?”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从头到脚谴责了一番隔壁秦国公,戚砚忽然“诶”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问:“他家有几个男孩?”
戚姮比划:“俩。他是老二。”
“多大了?”
“二十一。”
戚砚盘算着,又“诶”了声:“他是不是在外头住过。”
戚姮惊诧不已:“你怎么知道。”
戚砚刚要出声,余光瞥到后煜抱着碗回来了,他连忙坐直,佯装没有讲过任何小话的样子,默默把面前的盘子换了个位置:“吃这个吧。”
后煜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整的有点手足无措,光坐下一个动作差点鞠三次躬:“……谢谢。”
戚砚扶额:“不用这般拘谨。”
“我得出门一趟,可能三五个月回不来,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戚姮宣布:“官家说,找不到赫连般若,我就给他滚出汴京。”
“……”
屋里静了一瞬。
“那你有调查方向吗?”戚砚道,“实在不行,我就喊我道上的弟兄,把那天出城的所有人都抓起来。”
“当然有,咱们不能这么残暴。”
戚姮说:“管它对不对,肯定比待在家里强,我去碰碰运气。大不了找不到就滚呗,跑北边镇边关去,比跟这群人精玩心眼子强多了。不亏。”
戚姮在牢里的七天将整个事件反复顺了许多遍,又在后煜坦白后添上了条件,解释不通的地方也变得合情合理。
只剩曼文最后说的两句话,实在太过于突兀,以至于戚姮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静下心来想想,那两句话都像在隐秘地暗示。
曼文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私心的母亲。可能她做不到再次把赫连般若推出去,也不想对不起帮过她的戚姮。这个素来拧巴的女人便折了个中,对着戚姮暗示了赫连般若的逃跑路线。
能不能找到就是各自的命了。
曼文从未做过伪证,李在溪盘问出来的口供字据戚姮看了,全是事实,没有半分添油加醋。
这便是审讯的正常流程,证明了她的确只是个明哲保身的普通女人。
说的话也有一定参考价值。
“我咋整?”戚砚问,“我也要跟你一起滚?”
“也行。带几个熟悉的仆从走,再带些喜欢的东西,然后……”戚姮扭头,“你留这看家。”
后煜:“……”
·
平江府还真有个裴氏。
艾憬送来的信里简单概述道:三十年前平江府吴县有位县令名叫裴岭,二十五岁中三甲进士,得县令一职,四十二岁被抄家问斩。
虽未波及家人,但名下三子两女不知所踪,具体名讳不详。
戚姮盘腿坐在桌前,洗漱后已经干了大半的发丝平铺在后背,瞧着这么简短的几句话,大概串出了曼文的故事。
她曾经是个琵琶女,多半是被抄家后流入了教坊司,隐姓埋名,故意藏锋,故而没人知道她认字识礼。
这也能解释她那身藏不住的儒雅书卷气是从何而来。
如果曼文真的是在暗示,平江府应该还有她的亲戚,能帮忙收留赫连般若,总比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外面流浪强。
戚姮撑着侧脸发呆,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转头看向窗外,恰好和后煜四目相对。
这小子跟做贼似的扒在窗户边偷看,被发现了还躲,没躲一会又把头探出来了。
“你做什么?”戚姮好整以暇,“都成亲了还搞偷窥这出?”
后煜“啪”一声关上了窗。
他接着从正门跑进来,戚姮收起信,下一瞬,后煜来到了面前:“你真的要走吗?”
“人跑了就得抓回来,抓不回来就得接受处罚,当然有可能会走啊。”
后煜面上更失落了。
戚姮瞧着他这样,反问:“你是舍不得我呢,还是不想守活寡在这看家呢。”
“……”
后煜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不好意思直说,逃避了那个话题,小心翼翼道:“你是在躲我吗。我一来,你就要走。”
他顿了顿:“我不找你,你也不来看我。这三天我都没见过你几面,离开汴京你也不想带我……”
“我知道你并不太在乎我,我也不想要别的。”后煜垂下脑袋,“只是,能不能,不要扔了我。”
白日里随口一说的玩笑被他当了真,吓得也不扭捏了,也不瞎猜了,跑来直接问。戚姮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临开口前,没忍住笑出声。
“你咋这么实诚?”
戚姮迎着他呆滞的视线,耐心解释:“那就是随便开个玩笑,陛下怎么可能让我滚。不去找你也是因为这几天忙,咱们这个年纪,还是要工作为先。”
后煜犹疑片刻:“……真的?”
“保真。”
他的表情终于松了些。
“这个,是我绣的。”后煜从怀中拿出了个淡粉色的香囊,双手递到戚姮面前,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你要吗。”
戚姮挑眉:“呦,你还会这个呢。”
这香囊有些华丽,珍珠串了不少,还有一左一右两条流苏,平安结挂青色宝珠。玉兰花绣的生动,极好辨认。
戚姮拿在手里,抬眼笑问:“你不是受伤了?这又是哪年绣的,就等着来日送娘子吧。”
后煜攥紧了膝盖处的布料,话越说越小声:“趁着手不疼的时候绣的,给你绣的。”
再逗他估计都要羞得落荒而逃了,戚姮端详着香囊,针脚细腻精致,是有技术在身的。越看越有点眼熟,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戚姮说:“我也有个东西送你,你要吗。”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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