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等了整一天,贺凌风都没在家里发作起来。
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被掩盖过去了。季婕稍加思考,一不做二不休,又趁着夜黑风高偷偷下楼,费劲巴拉地扎破了他的车胎。
这下反应显著。周末下午,贺凌风要出门时才发现,然后第一时间弄清楚,冲到她房间骂得很响。
她捂着耳朵假装不在,等到人走了才溜出来。
诸以勋来接她,硬是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见她穿着浅灰的卫衣仔裤出来,有些意外,“你就穿这个?”
“这个”是什么意思。季婕低头检查着装,并没有污渍,也没有哪里勾破,“怎么了吗?”
除了上学时要穿的校服套装,她很少穿裙子。再说这天都冷起来了,更没有露大腿的需要。
“行。你喜欢就没怎么。”诸以勋给她指了指副驾,“上来。”
她坐上副驾。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有点早,诸以勋带她在外滩兜风,转了一圈后停在一家高级餐厅,吃了顿浪漫的法国菜。
环境很好,主厨是很帅,上菜的间隔也很长。季婕觉得这餐估计要吃到天黑。
两人因此有了很长的谈话时间。诸以勋问,“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蔚朝?”
他问得突然。可季婕神情淡淡的,看上去并不怎么惊讶,“你查我。”
“这么点事还用得着查?你做得那么轰轰烈烈。”
都传到外校去了。季婕心里默默地羞耻了一秒,开口还是理直气壮的,“那又怎样,你不也喜欢他吗。”
“……”
诸以勋一嗤,“糊弄我呢。”
“没糊弄。”她说,“你们以前不是很好的朋友吗?你应该清楚的,他身上有很多值得认可的地方。我只是比别人更喜欢。”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可诸以勋看着她,实在很难把面前的女孩把那个“夜闯卧室”“当中强吻”的人联系起来。
“那我呢。”诸以勋看着她说,“我比蔚朝差在哪。”
餐厅里的弦乐忽然变弱了,仿佛是在帮忙烘托他的掷地有声。
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男孩表白,季婕实在很难有所谓的心动。只能昧着良心说,“你不差啊。”
“是么。”诸以勋说,“可如果是跟蔚朝出来约会,你总不会也穿卫衣吧。”
“你可没告诉我这是约会。”她说。
否则她会找别的办法去赛车场。
本来只是搭个便车的,她甚至都没想过还要一起吃顿饭。
她不懂青少年们心照不宣的暧昧。或许别的和他同龄的小女孩,在收到邀请时就会进入状态,精心挑选着装,期待赴约。但季婕自认为已经过了那个浪漫的年纪。
在今天之前,她和这个男孩也只见过两面而已。
季婕想,多半是好奇和新鲜感在作祟。
“是我的不对。”他忽地笑了,点着头说,“下次我会做得更明显。”
竞速赛居然是在晚上进行,原本就不怎么安全的活动更增加了几分风险。诸以勋把车停在外围,带她进场。
季婕这才完全明白了,下午见面时他为什么发出那句疑问。
不只是因为“约会”。
镭射灯把看台照得宛如白昼。来观赛的女孩们都穿得像啦啦队,比体育馆看排球时的阵仗还大,只差拉着横幅摇旗呐喊了。
这场比赛蔚朝没参加,程云翘也就没来凑热闹。她一个人都不认识,被诸以勋带着见了几个朋友。
都是剧情里对不上号的人。她不怎么上心,淡淡地打了招呼,余光一直注意着倒计时。
进入场地的那一刻起,她的任务条开始走进度。但实在是太吵了,激烈的音乐放得震天响,时不时还有耍帅的引擎音浪攻击。季婕觉得十分难捱,一会儿一看时间,离四十分钟还差得远。
待到十五分钟的时候,贺凌风还是出现了。
他换了辆车入场,比起之前那辆橙黄色的是不显眼。但冤家路窄,分外眼红,是诸以勋先注意到他的。连带着季婕也看过去,皱起了眉。
她看到诸以勋走到朋友身边,跟两个像小弟一样的富二代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个人就朝着贺凌风的车走。
诸以勋很快回来,若无其事地跟她对话,“想不想打赌,猜猜待会儿谁第一个冲线?或者猜一猜,待会儿谁会第一个出局。”
季婕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非要来点惊心动魄的回忆,才算无悔青春?
说他不学无术吧,能找到这么大的竞速场地,还能组织起这么多人来玩,横竖是有点能力的。可要说他脑子好使,年纪轻轻就玩这种高风险项目,不知死活地下黑手。
“我要去接个电话。”季婕虚晃一个假动作,从人群中离开。
她用目光远远地寻找贺凌风,可太乱了,大晚上的还有近视和散光帮倒忙,找不到人在哪里。
她又不懂车,不可能在比赛开始前再把车给他修好。那就只剩一个办法。
她要叫停这场比赛。
拨出号码前,季婕犹豫了一下,先用微信打给霍桢延。
对方没有接听。她用文字编辑了大概情况,发送过去,然后报警。
“您好,我要举报。”
**
呼啸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警灯破开夜幕。赛道内正在玩漂移的赛车险些失控撞上护栏,现场乱作一团。
即使赛车场地是专业的,这么多车里也一定有非法改装。外围看热闹的先炸了锅,反应快的已经开始跑路了,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地闪个不停。
季婕打完电话就没再回去,本来是想躲开混乱的中心,阴差阳错挡在了跑路的方向上。
人群慌慌张张地撤。她避闪不急,被推得一个趔趄,脚踝崴在石块上,剧痛袭来。
霍桢延赶来时,她正蹲在灌木丛旁倒吸冷气。
活动的组织者尚年轻,和警方交涉说不上话。闹出新闻对家族企业没什么好影响,第一时间就得封锁消息。
只是别人家都派了助理。季婕有些意外,这么乱哄哄的地方,居然是他亲自来。
霍桢延甚至来得比别家更快,见到她脸色不容乐观,“站不起来?”
其实能站起来,但是任务时长还差两分钟。她扶着霍桢延的小臂,颤巍巍地摇头,试图拖延时间,“贺凌风呢?他没事吧?”
“他快活到头了。”霍桢延冷声道。看她痛到借不上力的模样,索性蹲下来,抓住她的双手圈在脖颈上,“抓牢。”
下一秒,季婕整个人腾空而起。失重感让她的心也空了一拍。
温热的怀抱完全隔开泥土和植物微腥的青气,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海洋香气,向着后调的橡木苔和麝香过渡。
很好闻的男香,但是有一点小小的问题。
季婕感到一阵眩晕,不知道是令人迷惑的吊桥效应,还是因为她本身,碰到水生调的香水就会晕香。
晕到她连脚上肿起来的伤处都不太疼了。
霍桢延直接把她带到自己车上。离开时倒计时结束,季婕看到分数变成【30/100】,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贺凌风是自己赶到医院的。
他对今晚的一切都摸不着头绪,只是庆幸没被带去警局。但明明他也没受伤,不知道霍桢延为什么把他叫到这里来。
季婕刚拍完片子在病房里休息,只是软组织挫伤,骨头没出问题。
霍桢延从病房里出来,拉上门,跟门外一双忐忑的眼睛对视。
贺凌风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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