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洵没说一句话,拂袖离去。
“阿洵!”姜不晚提起裙摆要去追他。跑了几步扭头对秦望山道:“我们有时间再说好吗?阿山。”匆匆离去。
秦望山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痛得无以复加。
曾几何时是姜不晚追在他身后,如今她眼里却再也装不下一个他。
姜不晚自认现在对揣摩裴洵心思自有一套心得,示弱讨好再立下保证,通常裴洵都不会再计较什么。
她厚着脸皮跟他挤在同一张椅子上,胳膊挂在他肩上,脸贴着他的耳廓,放软了声音:“阿洵,别生气。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路上身子有些不舒服,他怕我出什么事才送我回来。”
他站起身让她从自己身上下来,抿着唇,双手背在身后,背对她,冷漠道:“你可知你有夫有子?”
“我……”她想解释什么,却又想不出借口。毕竟今日的确是她久不见故人,一时失了分寸,在家门口拉拉扯扯。
裴洵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她没法只好说出自己有身孕了,想让裴洵高兴高兴。
裴洵的确没有不再理她,可那样子也没有多高兴。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怯怯地问:“为什么我们有孩子了你不高兴呢?”
“没有,你想多了。”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大夫说有两个月了,脉象有些弱,叫我平时多注意些,好好养胎。”她盯着他的神情。
“嗯,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说。”态度并没有和以前不同,似乎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阿洵,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这句话还没出口,只见曲母的脸从虚掩着的门中露出,应该是贴着门在偷听他们说话,没站稳差点往前一栽摔个跟头。
曲母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尴尬,但她有更要紧的事说,正了正嗓子道:“不晚,你怎么有身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姜不晚如实说,曲母的脸色却变得更差,站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离开。
被这么一打岔,她也没能听到裴洵的回答。
夜间趁着姜不晚在房间里沐浴,曲母又悄悄把裴洵叫出来,问他怎么想的。
“有了孩子生下来便是。”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
“你说得倒轻松,你可知我生你有多不容易?她十六岁身子还没长熟,生孩子怕是要遭大罪。更何况这孩子生下来该如何处置?明年这个时候你应当已经在朝中做官,你以后的妻子能容忍这个孩子的存在?”曲母的质问字字锥心。
裴洵依旧稳若泰山,语气未变:“我自有办法,母亲你就莫要操心了。”
曲母抚了下额角,神色哀伤道:“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我想着你已经成家,不该再那么管束这着你。没想到竟然是我错了,几次三番说的话你都置之脑后,根本就没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母亲这是说的哪里话,你的养育之恩我从来不敢忘。你且信儿子就好,别急,成吗?”裴洵握住曲母的手,安抚道。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解试公布了榜单,裴洵排在榜首,韦立群也入了围,一时间二人风头无量。算算时间姜不晚也有了四个月的身孕,肚子开始显怀。
裴洵花时间专门看过几本与妇人生产有关的医书,说是孕妇要多多走动才便于生产。她对此深信不疑,这会儿正在街上散步,顺便买些布料打算给腹中孩子做几件衣裳。
收过姜如海喜钱的周婶子刚好也和老姐妹在布庄挑料子,她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姜不晚。
“你是个有福的哟。瞧瞧,比出嫁前圆乎多咯,以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瘦了,风一吹就要到了,如今这样刚刚好。”周婶是个自来熟,拉着老姐妹往姜不晚跟前走。
“是啊,我瞧着真水灵!就是这姑娘嫁给了裴洵?”老姐妹姓马,也是个慈眉善目的长相。
姜不晚一一朝她们点头问好,态度谦和有礼。
在姜不晚来之前,马婶和周婶子正在聊柳家的事儿。马婶本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瞧见了姜不晚过得好,这会儿更是开启了话头。
只见她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柳家那个姑娘就没有这样享福。她似乎就比小姜年长一岁,小时候还经常背着弟弟从我家门口经过,刮风下雨送她弟弟上学堂,任劳任怨。
长大了也是个标致的人物,人勤快,嘴巴也甜,上门求亲的人不少,她爹却为了彩礼嫁给了给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朱大折磨致死。”
“啊?不是病死的吗?”周婶惊讶道。
马婶瞥了她一眼,示意小声点,压低声音:“朱家肯定不敢说是他们把人折腾死的。我这虽然是猜测,但八九不离十!我有个亲戚就住他们对门,夜里老听见女人的惨叫声,平日里从来不见柳家姑娘出门见人。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朱家不敢叫人看见她挨打的样子。”
姜不晚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马婶又接着说:“柳家两口子赶到朱家时,他们已经把棺材都钉死了,你说不是有鬼他们干嘛那么急着办葬礼?益都那边以卢家为首,那个卢老爷子你知道吧。威望那可是首屈一指,他都被惊动了出面管过朱大。
可惜朱大这泼皮,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又是一套。这毕竟夫妻私事,柳家人不出头,也没人能天天替她打抱不平。卢老爷子说了一次也不好再说第二次,日子久了也就没人能管这朱大,行事越来越嚣张。”
周婶追问:“那柳姑娘爹娘呢?女儿过得这么惨就不管管?”
马婶恨铁不成钢:“她爹要是个疼惜她的,就不会把好好的黄花闺女嫁给一个三十多岁死了两人媳妇的朱大。她娘也是个不中用的,丈夫一瞪眼就憋憋屈屈地不敢说话,丝毫不敢为女儿做点人事!”
周婶听了一脸嫉恶如仇,也开始为柳芳馥打抱不平:“朱大这样的人真是生出来就是个祸害,他爹娘就就这么让儿子祸害人,真是没教好的!柳姑娘真是造了孽哟,爹娘也是不配为人父母,不说把她嫁个如意郎君,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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