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一身玄色金纹蟒袍的九方月躲在檐下沿长街巡视,远远地瞧见前边茶水铺子的凉棚下坐着一熟人。
九方月笑笑,走过去给人背上狠狠地来了一下。
那人转过头来见是九方月,叹了口气后又转回头去。
“你休沐结束了?怎不回骁骑营去?躲这儿偷闲?”九方月在他身旁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凉茶。
“正好你在。”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红色的喜帖递给九方月。
九方月接来一看,挑眉道:“哟!阿春这小子不错嘛,虽是落榜离了京都,但这么快就将媳妇儿讨到手了,他怕是咱们几个里最早成家的。”
九方月说着又拍拍那人的肩膀问道:“你在禹州瞧见阿春的媳妇儿没?好看不?”
那人神情恹恹地睐了九方月一眼:“没呢,人大着肚子在家里养胎,我一外人怎么去看?”
九方月瞥见他衣襟叠缝中露出的一点红——那是他怀里揣着的一叠喜帖。
九方月催促他道:“你快回骁骑营去,把喜帖散给他们,定是羡煞那帮小子。”
那人抿着唇,一动不动地看着九方月。
九方月皱着眉道:“怎的?回趟禹州给你累垮了?”
那人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不敢回去。”
九方月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那人抬首一脸郁闷地看向九方月,沉吟良久后,还是开口说道:“江月姊姊……要嫁人了。”
九方月的脸一下就沉了,忙问道:“不是阿春成亲么?怎的他阿姊也要嫁人?嫁给谁?”
“唉哟此事……”那人抓耳挠腮,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总之就是,阿春他丈人要的聘金太高,他家别无他法,只得把他阿姊嫁了。”
“嫁的谁?”
“你应该知道,城西那位司徒乡绅。”
九方月也沉默了,脸色变得和那人一样阴郁。
那人一脸为难地看着九方月道:“我回去怎么和阿烈交代?阿烈还托我给江月姊姊送信来着。”
“你就如实和他说吧。”
“我怎么说?阿春给我喜帖的时候特地叮嘱我,他阿姊的婚事断不能向阿烈透露半个字,就是这喜帖,也要临近他的婚期时再给阿烈。”
九方月斜眼看向那人:“所以你准备在他眼皮子底下瞒着他?”
“我……我就是想开口也不知道该如何同他说啊。你倒好,你在御林卫……要不你去趟骁骑营跟他说,省的阿春知道了怪罪我。”
九方月道:“他若知道定是会去禹州搅了江月姊姊的婚事。”
闻言,那人瞪着九方月道:“你既知他会如此还让我告诉他。”
九方月将那张喜帖在手上来回翻着,视线在那喜帖上盯了良久,而后转到腰间。
九方月从腰间掏出枚铜钱搁在茶杯旁,起身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人见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蹙眉朝地上啐了一口后,嘀咕道:“什么弟兄啊,让我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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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长风烈在中军营时同兵舍的,一齐进入骁骑营有两位弟兄。其中一位前些日子休沐回家,今日才返回骁骑营报道。
长风烈听说他今日返营,上午操练完后连饭也没吃,直接跑去他兵舍找他。
“勋哥儿,回家好玩不?”长风烈门都还未进便张口问他。
那人听见长风烈的声音后也不看他,也只坐在自己的铺边收拾包袱:“好玩儿,回家当然好玩了。”
“我托你送的东西你送去没?”
那人知道长风烈过来找他就是为这个,于是答道:“送了送了,我一到禹州就去送去江月家了。”
长风烈坐在他对铺问道:“见到江月姊姊了么?”
“没有,开门的是个婆子,我跟她说了拿给花江月姊姊。”
长风烈又问:“那……江月姊姊可否托你给我回信?”
那人像是被长风烈问得有些不耐烦了,摆着手道:“没有没有,我这趟回去未曾见到过江月姊姊,也没见他江月家的托我带什么东西。”
长风烈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烦躁,心想他是不是回家遇到了什么事情,心情不爽利。
长风烈不便再问,起身走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只要一在骁骑营碰面,长风烈就会问勋哥儿有关江月家的事情,像是阿春的事怎么样了?是如何解决的?他有没有说他阿姊什么时候回京都等等等等。
他想问的太多,一次理不清,只能平时记下,见到勋哥儿就问。
而这勋哥儿,从禹州休沐回来后也变得怪怪的,长风烈不知是自己惹了他还是别人惹了他,致使他说话十分不耐烦,往往问两句他就烦了,答得也敷衍。
长风烈见勋哥儿那儿也问不出什么了,开始继续托信使送信,同时隔三差五地问他有没有禹州寄过来的回信。
也不知是怎么了,自阿姊走后,长风烈寄到禹州的信,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一丁点回音。
终于在一日晌午,长风烈托信使带了信和东西。将信使送走后,他准备去伙房吃饭,却见勋哥儿在兵舍门口看着他。
长风烈抬手招呼他道:“勋哥儿,吃了没?一起去?”
那人犹豫片刻,还是向长风烈走来:“阿烈,其实……”
“你已经吃了么?”
那人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丧了。他神情拧巴,摇了摇头后犹犹豫豫地说道:“其实……”
长风烈见他似乎是心里有难事,于是将手搭在了他肩上。
“其实……江月姊姊……要嫁人了……”
长风烈一瞬间愣在原地,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月家已经将她许了别人……婚期……就在三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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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我知这镯子远不够作为聘礼,可你收了我的信物就一定得嫁与我……不能退!”
“我自然不会咒阿姊,也不会让阿姊成为背信弃义之人,所以……我一定会娶阿姊。”
“阿姊,你一定要等我。我已经攒了好多钱,等我通过武试留在京中,每个月俸禄能有五石米呢,我很快就能攒够钱去你家提亲。”
“阿姊,你一定要尽快回来。待我授了官攒了钱,很快就去你家提亲。”
……
暴雨如倾,浇湿天地间的一切,让每一个冉冉升起的希望都沉重落地。
一人一马驰骋而过,泥浆在马蹄下炸开,随即被千万条雨线缝合。
这已经是他自京都赶来换的第三匹马了,可还是不够快。
长风烈伏在马背上,长发和眼睫早已被雨水打湿,湿得透透的。雨水经他脸上流过,在他颌角聚集滑落。
本就粗糙的一双手手掌被缰绳磨得血肉模糊,却仍死死攥住那根浸透雨水的麻绳。
山路蜿蜒如同僵死的蛇。暴雨在一旁的岩壁上撞得粉碎,冲刷着落石滚下,若是被哪个倒霉鬼撞上,可就要将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怎么会有人在这样的天赶路呢。
蓦地,一道紫电向四方裂开,在灰蒙至极的天空中显现了一瞬,接着雷声咆哮而至。
“吉时到——”
“上轿——”
傧相话音刚落,迎亲队伍里响起了喜乐声和鞭炮声。
喜婆扶着花江月出阁。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在这样阴沉蒙灰的天中煞是鲜艳显眼。
唇红似血,面白如纸,一张芙蓉面不喜不悲,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前面。
钟离夫人手绢掩涕,拉着她的金缕红袖哭成了泪人。
一旁的江月老爷和春江月也暗暗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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