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有人在陛下的汤药中动了手脚,而且此人一定是陛下身边的人,才能将事情做得如此天衣无缝,”孟攸压低了声音,即便是在无人醒着的深夜里,门窗也都已紧闭,他还是担心这些话会被人听了去,“很有可能,陛下中的毒也是出自此人的手笔。”
“那应该赶紧禀报睿王,将此人揪出来才是!”沈泽也不由得为皇帝的安危而着急。
“不妥,”孟攸一口回绝了沈泽的想法:“那人在暗我们在明,且此事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贸然行动恐怕只会打草惊蛇。”
“那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谋害陛下性命吗?”
孟攸思虑再三,最后也只能无耐道:“我们只能等,等那人露出马脚时,再将他一举擒获。”
沈泽虽心有不甘,沉默了许久,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也只有先按你说的了。”
这晚的谈话,沈泽心中记着孟攸的叮嘱,没有在任何人包括李雁行的面前提起过。
那晚回到房中时,李雁行也醒了,他见沈泽出去了很久才回来,心中略有疑惑:“你去哪儿了?”
沈泽掩饰般地回道:“孟攸还没歇下,我去问了问你的眼疾何时才能好。”
“他如何说!”
沈泽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孟攸说,你的眼睛恢复地很好,再有半月便能与常人无异。”
当然他说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李雁行的眼睛确实一日较一日地清明,只是如今还见不得刺眼的光线。
陛下的病似乎是愈发严重了,孟攸近日来时常留宿宫中,很难再抽出时间亲自替李雁行煎药。他便留下了一张药方,让沈泽照着药方上的药材,自己去书房的药斗中取了药来煎。
起初几日一切都还如常,而后一连数日,孟攸都不曾回小院来歇息过。沈泽有些担心,但碍于自己逃犯的身份,不敢轻易出门向人打听。直到有日孟攸差了一位信得过的同僚的药童来传话,说他一切都安好,沈泽这才能放下心来。
他还是如往常一样,往书房的药斗里去取药。然而当他打开那道装有决明子的抽屉时,却发现不知何时,那抽屉中已经见了底。
为了不贻误治疗李雁行的眼疾,沈泽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乔装一番出门,去城中最近的药铺买齐缺少的药材。
李雁行不便与他一同,于是叮嘱道:“你自己一人,事事还需谨慎。”
“你放心,不过是出门买个药而已,一会儿我就回来了,”沈泽笑着在他侧脸留下一吻,“况且乔装这事,我都已经熟络了。”
安抚了李雁行几句后,沈泽便出了院门往药铺方向去了。
一切都很是顺利,沈泽将孟攸手写的那张方子递给掌柜的,让他按照那方子上所写抓药。那掌柜的认得孟攸的字,又觉得沈泽很是面生,问道:“你是孟大夫家新来的药童吗?”
沈泽想了想,似乎孟攸从前并没有使唤药童的习惯,便道:“我是孟大夫的远房表弟,家中无人了,才来汴京投奔他的。”
那掌柜的叹了声世道不好,便没有再多问,转过身进了里间去替沈泽拿所需的药材去了。
沈泽在铺中等了一会儿,突然从外头闯入两位举止粗鲁满脸横肉的大汉,其中一人肩上还负了伤,另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似乎是将沈泽当成了药铺的伙计,还没踏进门槛便冲着沈泽嚷嚷道:“大夫!你这里有没有能治刀伤砍伤的药!”
“呃……”沈泽虽觉得这刀疤脸男人有些眼熟,但实在是记不起在哪见过此人,况且被错当成店铺伙计实在是让他有些尴尬。
好在掌柜的听见外头动静,很快便出来替沈泽解了围:“你们是什么人,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那刀疤脸也许是在别处受了气,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老头子,你这里有没有上好的金创药!?”
那掌柜的偷撇了一眼沈泽脸色:“您先稍等,我替这位公子抓完药就来。”
刀疤脸不耐烦道:“你是瞎了眼没看见我同伴受伤了吗?!”
沈泽读懂了掌柜的眼神里的意思,便微微一笑道:“无妨,人命要紧,先替这位大侠包扎吧。”
见沈泽都如此说了,那掌柜的便可放心先替那位受伤的男人处理伤口。
等送走那两位不客气的大汉,掌柜的将李雁行的药递给沈泽后,沈泽才忽然猛地想起,似乎曾经在莽图身边的侍卫中,见过这个刀疤男。
只是不知为何原因,这人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汴京城中。
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他看了看手中的药,又看了看那俩男人离开的方向,思虑再三,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那俩男人中的一人负了伤,行动不便,沈泽没花多少力气便跟上了二人脚步。他不敢离得太近,只是同他们保持了一些距离,借着街道上往来行人遮掩,偷听他们的谈话。
那刀疤脸的男人满是懊悔地对他的同伴道:“早知道往东边走这一趟这样凶险,当初就不该投奔那野种!”
野种……难道是指尉迟衍?沈泽听李雁行提起过,那位姓尉迟的公子,是塔什王的妹妹与中原男人私奔后所生。
那负伤的男子冷哼一声道:“说来也是生气,我们俩明明是塔什人,如今却在为他们中原的王做这些亡命的勾当!还险些送了命!”
中原的王……听说尉迟衍背后的靠山是晋王,那想来这两人口中所说的王,便是晋王。
沈泽没想到晋王的手竟伸得这样长,能将他的人手安插到皇城脚下。
那俩男人走了一会儿,许是累了,便找了个茶摊坐下,沈泽也不动声色地找了个离他们远些的位置,运起内力继续偷听那俩人讲话。
那两人似乎是被晋王安排了很棘手的任务,连言语间都带着愁绪:“那姓万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引得如此兴师动众地抓他?”
万,这个姓并不多见。沈泽当即便想到了万钱山庄那位万稷少爷,他的父亲万三千,正巧与晋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莫非是万三千与晋王的合作破裂了,才引得晋王派人万里追寻,不惜追到京城也要捉拿万稷?
“那可不嘛!听说他爹可是西北第一富商,也不知怎地惹怒了殿下,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那男人边说,手不由自主地往肩上地伤口上抚去,“都怪老子失了手,才叫那小子跑了,等下次再让老子抓到他,他身边没人护着他了,看他还怎么跑!”
听那男人这样讲,万三千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来不及哀叹万三千的死,沈泽又想到万稷如今很可能身在汴京城中,即便是万稷已经忘记了与沈泽之间的情谊,沈泽也忍不住为万稷的安危而感到担忧。
也不知道他这样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少爷,家族覆灭后独自一人流落在外,是否能照顾好自己……
想到此,沈泽忍不住轻叹出了声,却不小心让那两位如凶神恶煞般的男人捕捉到了这声叹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