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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04 入归墟难想重生易

小说:

重生后被高岭之花纠缠上了

作者:

旧章闲笔

分类:

穿越架空

人死之后魂入归墟,褚恣却不知归墟在何处。她的魂魄四处求索,悠悠荡荡行过茫茫雪地,雪地尽头有一处宫观蔚然屹立。

这宫观依山势起伏,绵延数百里,琉璃为瓦,白玉做壁,在冰天雪地中显得尤为冷清。

这便是归墟么?归墟不是在东海吗?怎么会在山上?

褚恣将信将疑叩门而入。

前殿院中一鼎青铜香炉尚有余烟袅袅,殿内供着长生宗开宗祖师长生大帝,原来这里仍是长生宗。

褚恣从前仗着师兄的纵容,将长生宗大小宫舍祸害了个遍,却从未见过宗门内还有这样一处宫观。

她正想退出去,却听见一阵隐隐切切的哭声从内殿传来。

褚恣没捱住好奇,顺着汉白玉阶往宫观里面走,只见内殿殿门紧闭,殿前雪地中跪着一团小小的身影,素衫玄袍,似是某位长老门下的小弟子。

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从内殿传出,带着严厉的斥责:“一个小小的护身法诀,你学了一整日还学不会!”

“那褚恣一进仙门便无师自通学会了护身法诀,你生在仙门,竟连一个凡人都比不上!”

“你就跪在此处,何时学会护身法诀,何时才准起来!”

天地间又静了下来,大雪纷纷落下。

若这小弟子有法诀护身,尚能避开风雪,可他看上去不过垂髫,如何能立时学会这样复杂的法诀?这样受冻,怕是还没学会掐诀人就冻傻了!

这长老可真狠心!

不多时童子身上已积了一寸的雪,褚恣实在不忍心,掐了个护身法诀护住童子,凑近一看却忍不住一惊。

童子生得唇红齿白,眼眶中还盈盈有泪,浅苍瞳色却已静若止水。分明还是应当被长辈宠爱得无法无天的年纪,却在雪地中跪得笔直。

这模样、这气质,怎么会那么像她师兄褚无晦!

不!就算是褚无晦,也生不出这么像的!

童子止住哭声,一遍又一遍重复变幻指诀,褚恣按捺住惊疑的心思,强按住他的手,惊觉这手跟冰沁似的。

“护身法诀不是这样掐的,”她将童子的双手捧在掌心,将热气渡了过去,待童子稍稍暖和了些,一个指法一个指法拆解清楚向他示范。

童子一步一步跟着学。

“对,就是这样,将灵炁聚顶,再汇于丹府,念诀,‘天地玄宗,万炁始清,受持金印,覆护坛庭。’”

童子指尖迸发出强烈的金光,褚恣欣喜道:“对!你看!你学会了!”

“真厉害啊!我只教了你一遍你就学会了!”

童子这才抬眼看她,眼底并无欣喜,神色淡漠得近乎死气。

这表情同师兄生气时一模一样!褚恣乐道,“你是哪个长老门下的小师弟啊!我叫褚恣,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你一定听说过我师兄的名字吧!他叫褚无晦吧!是长生宗首席大弟子!”

“我听说过你,”童子忽地变了脸色,怒气冲冲地将褚恣往雪地里一推,“我讨厌你!”

褚恣并不会同个小孩子计较,心道不得在此处停留,还是得赶紧去往归墟,否则过了时辰便会魂飞魄散。她正欲沿着来路往回走,谁知一转身,来时的内殿、汉白玉阶统统不见了,她在迷宫一样的宫观里转了半天,暮色越来越浓,天空还隐隐传来闷响。

是冬雷。

还是不要趁打雷夜行了,万一一道天雷劈下来,岂不是直接灰飞烟灭?

褚恣这样一想,打算在此借宿,可这偌大宫观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好找到一处无人的厢房,道了声“失礼”便推门入内。里面被褥床帐俱是新的,似是专门为她备下的,褚恣方点上灯盏,房门被人叩响。

是白日里撞见的小童子,他抱着一床厚厚的被褥,抬眼望向她时眼圈红红的,“师姐……我可以进来吗?”

褚恣走到童子跟前蹲下,笑意盈盈:“进来可以,但你要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暮云遮,是长虚真人座下弟子。”这一次童子乖巧回答道。

说完又将被褥抬高一些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师姐,我不是故意要将你推倒在地的,我、我控制不了。”

褚恣笑着摸摸暮云遮的头:“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没关系的,你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便要转身,却被童子拽住袖摆,他怯怯开口:“师姐,今夜打雷,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褚恣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怕打雷,夏天总是赤着脚哭着去找师兄,最后是在师兄轻声细语的童谣声中睡着的,于是对童子敞开怀抱:“别怕,师姐陪着你。”

反正明日她便要前往归墟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褚恣醒来时身边的童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偌大的宫观一点儿人声都听不见,褚恣收拾好也不再停留,这次倒让她找到了宫观的出口。

她沿着石阶往山下走,越往下走积雪越薄,到后面竟是一派郁郁葱葱、山色青翠之景。

她生前想尽办法要出长生宗的山门,未曾想死了以后轻轻松松出来了!

褚恣正感慨,远远瞧见郁郁松林间站立着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尔后暮云遮从林间一路小跑至那身影跟前,脸颊上终于露出一丝孩童应有的欣喜:

“师父!弟子此行入剑冢,召出了三把命剑!”

那身影背对暮云遮,冷哼一声:“不过是三把剑而已,便如此得意忘形。”

“那褚恣入仙门不过一年便升能境,而你却花了六年时间!”

童子脸上的笑意立时黯淡下去,似是枝头开得正灿的白梅,却逢天公不作美下了一通冰雹被打得蔫了头。

褚恣心中愤愤,修真之人六岁入能境已是天赋异禀,这老头好不讲理!何苦非要拿自家弟子跟我相比?

“长生巅内不可疾行,便罚你在此处练剑练到天黑。”说罢便拂袖而去。

暮云遮闷闷应了声是,便不知疲倦在原地挥起了剑。不知过了多久,他的长袍全部被汗水浸湿,也未曾停下片刻。

谁曾想骤雨瓢泼而至,林间雨线如注,褚恣隔着雨帘连他那团小小的身影都看不清了,他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挥着剑。

褚恣左右看了一眼,正瞧见林下有一株芭蕉树,赶紧折了一片大芭蕉叶跑向暮云遮:“这样大的雨,怎么也不避一避?”

“师父罚我在此处练剑,师姐,你退开一些,当心伤到你。”

屁大点的孩子,怎么如此死脑筋!

褚恣避过剑锋向暮云遮使了个定身诀,拉着动不了的孩童一路找寻避雨之处,暮云遮起初还很抗拒,跟着褚恣在山间四处狂奔竟逐渐得了童趣,芭蕉叶竟成为一方护佑孩童展颜的天地。

暴雨山霭之中,有一小女孩远远撑伞而至,暮云遮瞬间敛了笑容,又摆出褚恣初见时那副淡漠神色:“姜师姐,幸会。”

小女孩比暮云遮要高出半个头,生得玉雪可爱,眉眼似松间清雨灵秀通透,一身衣裙未染半点尘泥,立定后先朝褚恣行了修士间的见礼:“晚辈长霄真人座下弟子姜雪霁,见过前辈。”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褚恣却在心里狠狠腹诽:可恶的宗门规矩!让这样可爱的小师妹小师弟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

她看姜雪霁的眼神又怜爱三分:“我叫褚绥意,你可以同他一样叫我师姐!”

褚恣轻轻戳着暮云遮板起的小脸,姜雪霁依礼唤了声“褚师姐”,这才将不紧不慢交代来意:“师父说你在此处受罚,叫我过来为你送把伞。”

说着便从背后取下一柄油纸伞递过去,暮云遮道:“多谢长霄真人,但不必了,我与师姐已经有伞了。”

姜雪霁早注意到褚恣手中的芭蕉叶,虽是极力忍耐着,视线仍止不住三番五次朝那芭蕉叶望过去,眼底是掩不住的艳羡之意。

小孩子嘛!本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褚恣干脆将姜雪霁一同拉进芭蕉叶下,这叶片青翠无缺、直挺阔大,容下她们三个绰绰有余。

三人就这样在芭蕉叶下挤作一团,眼前雨丝如线烟笼松林,耳畔雨落松针沙沙作响,空山寂寂,松风伴雨,三人不约而同放缓脚步,生怕扰乱这片刻的静谧安宁。

行至山门前,雨势渐收,夕阳斜照,褚恣抛开芭蕉叶,回首来时萧瑟处,眼睛一亮,欣喜地指着天边:“快看!那是什么!”

两个孩子齐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天际一道彩虹横空,流光映翠,山色如洗,不约而同发出感叹:“哇!”

这才像小孩子嘛!

褚恣这样想,再次低头时,暮云遮与姜雪霁却统统不见了踪迹。

果然还是幻象!

褚恣与山门作别,继续赶路下山。

不知道这一路走了有多久,此间没有日月轮换,魂魄也不知疲惫,褚恣只看见周遭景色已从翠青渐作苍黄,后又褪进华彩满目银装。

褚恣仍未走出这座山。

她记得自己分明一路向下,谁知却已行至另一处高峰之上。

皑皑雪山中,零星可见三两道人影。褚恣正想前去问路,又见半空中一小少年御剑而行。

流光长剑穿云破雾,剑身上少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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