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妃的生辰宴终究成了一场以皇帝赐婚而收尾的闹剧。
洒扫的宫女忽然以这种方式进了自家的门,今日这事王家咬碎了牙还得咽下去。
王七那副模样,自家人一瞧便心里有了数,私通宫女又得了陛下宽恕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万一是后宫里头的哪一个呢?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呢?他们哪里敢让陛下继续查啊?
皇帝看着王府各位僵硬的表情,甚是欢喜。
想起了什么,他忽然扭头拍了拍贵妃的手,语气和煦:“今日也算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这份功德就当给你的生辰添些彩头了。”
王贵妃早已没了宴会开始时的精神气,听了这句话,心里就算有不满也只能扯着唇笑道:“多谢陛下好意。”
目光扫到悠哉的李婉身上,她不自觉小声提醒皇帝:“华宁怎么无视陛下您的旨意,擅自回京呢?”
回答她的是皇帝冷淡的眼神,里面暗含警告的意味:“华宁受伤还来为你祝寿,这是她的心意。”
贵妃忽然心虚了,虽然知晓哥哥嫂子手脚干净,华宁也根本没时间告状拉扯自己,但陛下好像就是知道这些龌龊。
她看着皇帝有些消瘦的面孔,这些年岁月待他不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不过是多了成熟的韵味。
无论她心里如何提醒自己入宫是为了权力地位,终究还是会为他心动。
她忽然有些挫败无力。
但是她的憔悴并没有被她的丈夫看见,反倒是落入了一旁饮茶调笑的李婉眼里。
已经远离崔明安回到这边的素尘敏锐察觉到她的一丝异色,低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有妙龄女子为了入宫做贵人而费尽功夫……但是我父皇又真的值得吗?”李婉耸拉着眼皮,困倦地有一搭没一的聊着。
已经因李婉过来而没法去拉关系套近乎的素尘心里盘算着最近和户部争执的有哪些人,随意回答道:“她们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图的应当只是那万分之一能触碰泼天富贵的机会吧。”
她挑眉,模样一反常态,少了那些收敛藏拙的温钝感,凑到李婉跟前笑:“再说不定……她们所图和殿下一样——权和势最为养人。”
说完便转了身,恢复了老油条的气息走向那些大臣们。
李婉也起身准备离宴,今日的戏已经落幕了,后面的事也与她无关了。
“父皇,儿臣这便赶回别宫反省。”
皇帝看着她略有些失力的左肩,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李婉垂眸避开了。
长公主更是直接将她拉过,温柔地嘱咐:“此去怕是最少要个把月再回京,去陪皇祖母讲会话再走。”
李婉得了话,转身就离开了。
路过素尘一席人时,偏头小声与她说:“刘夫人受惊提前生了,具体情况待后面来人送话。”
“咳咳……殿下。”赵瑾试图插话,但他又支吾着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素尘看着他反常的样子,疑惑地歪歪头。
而瞥了他一眼的李婉则是眼里划过一点笑意,拉长语气,学着素尘歪头疑惑:“赵尚书怎么了?”
“没什么。”赵瑾似乎恢复正常了,转头继续和同僚们谈笑风生。
李婉拍拍素尘的肩膀,便往太后宫寝宫去了。
佛烟缭绕,殿里的金光和佛香都围绕在那闭目拜佛的女人身上。
金光璀璨,却没有她发间簪子耀眼,听见动静,女人停下动作,回头看来。
岁月在她面上留下了痕迹,如点缀般为她腰间添了细纹,乌发间露出些许银发。但如此出众的女人在瞧见李婉时,嘴角微动,扯出了一抹苦笑。
“果然,你长大了和你母后越来越像了。”她虚虚望着她,仿佛在透过她看向那些相别已久的故人们。
李婉侧头,知道她在寻谁的痕迹:“若是皇兄还活着,您就能瞧见他了。”
殿里只有她们二人和旁边伺候的嬷嬷。
许久不能在宫里提起的人,她们两个之间没有顾虑,提起他们。
皇帝这么多孩子,先帝这么多孙辈,竟只有一个先太子随了他李氏的长相。如今太后连故人的身影也没法在他们身上瞧见,当然,她也不愿意出去见皇帝。
李婉将手里提着的酒壶放在桌上,坐在一旁看着太后:“专门从别宫取来的,您不就好我母后酿的这一口吗?待会等您礼佛完再喝吧……”
还不等她说完,这小老太太就将佛珠放下过来取杯饮酒了。
“佛前还能……”李婉失笑。
太后举止大方,平淡地说:“哀家不信佛。”
“啊?”李婉惊讶地看着她。
但她并不欲多言,只是抬眸看了一眼李婉虚放在一旁的左手:“受伤了?第一次独自带人出城就遇见这事了,可觉得挫败?”
没有长辈的慈爱,却是要教导她做事的架势,李婉直接扯开衣裳,露出左肩,里头早已渗出鲜血来。
“受伤是真的,但挫败倒是没有。城外风景,美极了。”她咧嘴一笑。
太后给了嬷嬷一个眼神,对方直接拿出备好的金疮药来为她换药。
酒不算烈,再加上就这么一小壶,饮下去的太后并不觉醉意,她沉着眼眸,将李婉可怖的伤口快盯出洞来。
许是吃痛,李婉稍稍呲牙,那嘴毒的老太太便嘟囔着嬷嬷手重,抢过来亲自为她上药。
“分明知道王家人会下手,又何必拒了你姑母安排的暗卫?做人得提前打算好,如今他们手脚干净,就算咱们知道是他们,又能如何?像你今日这般抗旨进京闹一闹,让贵妃恼了,皇帝面子伤了,你又能得了什么便宜?”她说着,下手故意重了一些。
惊得李婉抖了抖身子,心想幸亏只有这一处,不然该被她上药痛死。
穿好了衣裳,李婉便要赶着时间离宫了:“祖母,这些日子不便回来了,您保重身体,等后面回来还给您带酒。”
少女已经长大了,腰间系着马鞭,走路步步生风。太后看她好一会,偏头嗤笑一声:“谁是你祖母了?皇帝又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行了,去吧。”
望着李婉离开的身影,殿内又陷入了沉寂……过了良久,一声声经文再次萦绕在金殿里。
只是一道太后的暗令送了出去,几个矫健的身影跟着李婉而去。
“此去祝她一路平安,万事胜意。”妇人重重叹息一声,抬头望向那高耸璀璨的金佛。
神明啊,再一次保佑那个孩子吧。
……
经了今日的一波三折,素尘的心思早就被刘夫人安危和郑四小姐的话扯住了,便也着了道,多饮了几杯酒才酿酿跄跄地被阿昀扶回了府。
夜色降临,她独自坐在书房里,平静地看着墙上的画。若不是她面色泛着异样的红色,怕是让人以为她十分清醒。
画上是一个名家所画的仙女落凡图,粉衣仙人袖摆飞扬,如同天边飘逸的云彩一般,执卷捏笔,便要落墨与纸外似的。
色彩浓厚,最为吸引人的却是那空白的面部,不知为何,画师并未着笔墨勾勒出她的面貌。
她不知为何,却在这仙人身上看见了谁,抬手向前探去。
阿昀带人进来时便是瞧着这般诡异的一幕,未免尴尬,她轻咳提醒。
可素尘听见声音看向这边,却将手移向她的身后,声音清脆:“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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